宋只揮揮手:「你們去,我去那頭一趟。」
里長看他去的方向心下更穩了,恭敬的引著差爺往家走,他早兩天就開始為這事忙活了,該備的都已備好。
宋只獨自來到在建的屋子前,見著那佔地不小的大屋倒也並不意外,之前那低門矮戶的才不襯沈先生。
「宋隊長。」得了耳報神山子來報,喬雅南自是知道宋只來了,也料到了他會過來,在衙門當差的誰不是人精,即便曾經不是,呆上幾年也是了。
「見過喬姑娘。」宋只拱了拱手,並不因沈懷信如今不在改變態度:「瞧著這房子很快就能住人了。」
「是快了。」喬雅南走到他面前笑道:「去裡邊看看?」
「正有此意。」
喬雅南領著他往屋裡走去。如今幹活的人已經不多了,只剩幾個喬家人還在忙活,對差爺的畏懼讓他們都低著頭,只敢用眼角餘光去瞥,也不知大丫頭怎麼那麼膽大。
一圈轉下來,宋只笑道:「門窗也都已經裝好,只剩一些小活了。」
「對,聽大伯爺說還要把這牆燻一下,之後就能進傢俱了。」
「可有打算熱鬧一番?」
喬雅南搖搖頭:「暫時沒有這個打算,我身上有孝,不宜大肆辦這些。」
宋只識趣的不再多打聽,轉身往外走去,邊說起今日來意:「姑娘一家的戶籍不在此地,這丁稅便不必交。」
「正好要請宋隊長幫這個忙。」喬雅南停下腳步看向宋只:「這種事不追究時怎麼都好,若真追究起來也是個不大不小的錯處,這丁稅我便交在桂花裡,勞煩宋隊長給我們在簿上記上一筆,免了將來可能會有的是非。」
宋只聽得連連點頭:「姑娘說得極是,若不缺這點錢,大可不必留下這個把柄,有些錯處是抹不平的。」
「將來也不一定有這時候,但是不留錯處心裡總安心些。」
眼光看得長遠,將來才能走得遠,這才是聰明人該有的做法。宋只看旁邊偷眼瞧他又畏畏縮縮低頭躲避的女人一眼,有了比較,越發看得到這喬姑娘不同,也對,也該是有些不同那沈先生才看得上。
「還有好幾個地方要去,不多耽誤了。」宋只行禮道:「今後姑娘若有什麼事,只管去城門找我便是。」
喬雅南笑著應下,目送他走遠了招呼修成回屋,數了一百二十文錢出來包好遞給他:「交上去後要親眼看著他們寫上我們的名字,不能大意。你是讀書人,無論將來走到哪一步都不能在這事上出岔子。」
「是。」
人來人往總和熱鬧相關,可每年收丁稅這日從來都不是熱鬧的,長長的隊伍安安靜靜的,只看著那一兜兜的銅錢交上去,聽著那銅錢落到麻袋裡清脆的撞擊聲也不覺悅耳,手裡空了連帶著心裡都跟著空落落的,每個人都一臉苦相。
這日子,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