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齊通言瞪了眼:「什麼出身?哪的人?不是京城的你大伯能同意?」
「我爹。我承嗣了。」
齊通言眼睛瞪得更大了:「還有什麼事,你一次說清楚!」
「沒了。」沈懷信翻身上馬:「話本這事你上心點,別把原稿給我弄壞了,看完後我們再來談價錢。」
齊通言拽住韁繩不放人:「什麼時候聚聚?你也不用去書院了,約上幾個人上我那莊子泡湯去?」
「等我忙過這陣,我出去一趟有些收穫,得靜心一段時間,還有我爹肯定得大辦宴席,我是主角,不能跑。」沈懷信看著他臉上落下去的笑臉完全不為所動:「通言,你聽我一句,得到的多未必是好事,家族這個枷鎖若能不落到你頭上,我會替你高興。」
「你又猜到了。」齊通言扯了扯嘴角卻扯不出一個笑臉來,一拍馬屁股道:「回頭上家來找你。」
沈懷信沒回頭,揮揮手夾緊馬腹回家。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京城這些人家的經又臭又長,尤其難念。
早知他今天要回,沈家兩個外嫁的姑娘和姑爺都回來了,沈散培還被罰在家閉門思過,正是思得開心得很,連鬍子看著都更有光澤了。
姐姐沈楚晴還坐得住,妹妹沈韻詩已經來來回回踱了不知多少圈了:「怎麼這麼慢,天都快黑了。淨心寺離家就這麼點路,他騎馬最多兩刻鐘就能到家。」
沈楚晴慢條斯理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你這也是不講理,爹都說了他定是要做完晚課才會回來的,和大師話別、收拾東西不都需要時間?」
沈韻詩哼了一聲坐了回去,嘀咕道:「我不信你一點都不想快點看到他。」
「急什麼,又跑不了。」雖然嘴上這麼說,沈楚晴仍是看了門外一眼,是跑不了,可當真有了兄弟她又怎會不期待,之前怎麼說也還隔著一層,現在可真就是同一個爹孃了。
兩位姑爺對望一眼,都識趣的不說話。沈家在外人看來是龍潭虎穴,難進得很,曾經他們也以為是。可真成了岳家他們才發現遠不是那麼回事,沈家沒那麼多莫名其妙的人,更沒有那麼多沒頭沒腦的事,簡單得很。還稱不上老的丈人在家裡也完全不端著,更不會對他們訓話,哪怕是提點也是在不知不覺間,他們覺得在沈家格外自在。
對這小舅子更算得上是看著長大,鶴望書院哪個先生不誇,年年大比拔頭籌,將那些眼睛長頭頂上的文官子弟都踩下去了,給他們武將大大長臉,有個這樣的小舅子他們自也臉上有光,不過之前說小舅子還名不符實,現在總算真是了。
被他們唸叨的沈懷信終於到家了,下了馬,他抬頭看著門楣上的‘沈府’兩字心中百感交集。
才來京城時沈家的大門還沒這麼高,沒這麼寬,那時他只覺得寄人籬下,後來漸漸的和大伯親厚了,可仍然沒覺得這裡是家。再之後長大一些了,好像住得久了,隱隱約約就把這當成了家。
沈懷信笑了笑抬腳往裡走去,從今往後,他真正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