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說什麼,喬雅南就又道:「二叔你不用想那麼多,沒有作坊之前,族裡大事有大伯爺和族老出面,其他那些事不都是你和嬸孃在理嗎?媳婦子那些個是非矛盾哪回不是二嬸孃調解好的,其實大家也更習慣聽你們兩口子的調擺,換成別人也不一定能服眾。」
「你說什麼都有理。」喬二叔笑:「行,聽你的,誰愛說說去,只要能幫到你怎麼都好。」
「這就對了。」喬雅南拿起名單揚了揚:「你們選這些人家肯定是做了種種考量,從他們之中選九個能幹的媳婦換了就行了。」
「我也這麼想。人員上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告訴我什麼時候開始幹活。」
「明天。」喬雅南一錘定音:「讓大家……辰時二刻過來。」
喬二叔猶豫了下:「辰時二刻會不會晚了些?」
七點半上班已經很不人道了,喬雅南心道,也就是這裡的人都起得太早,基本七點就把家務活都幹完了,不過因著是吃兩頓,平時早飯會吃得晚。
「就這個時辰,提醒大家吃了早飯過來。」
喬二叔見她堅持也就不說什麼了:「還有什麼要交待的沒有?」
「有。」喬雅南半點不客氣:「村裡有沒有誰家裡養了鵝?」
「那大傢伙吃得多,不止咱們村沒人養,十里八鄉的也沒聽誰家養了,問這個做什麼?」
「我打算做幾支筆蘸墨寫字。」喬雅南把玩著手抓的地方用紙包著的炭筆:「沒有鵝就只能用雞毛鴨毛代替了,會要差一點,但也能用,二叔你幫我弄一點來,要最大的那支羽毛。」
喬二叔點頭:「這個不難,我回去就讓你二嬸孃弄了送過來。」
「對了,換的那九個媳婦得記她們自己的名字。」
喬二叔一愣:「這會不會不太好?這都人家婆娘了,記她男人的名字不是一樣嗎?」
「要是寫她家男人的名字,那以後她男人再進作坊來怎麼辦?」喬雅南軟軟的反駁回去:「能被你選出來的肯定都不差,喬家就這麼些人,以後要是做大了有的是地方需要人手,他們要是有名字就不能進作坊了,人員亂了我難管理。」
「自然得以作坊為重。」喬二叔想也不想就做了選擇:「有你這句話,沒人會反對。」
「那麻煩二叔了。」
「麻煩什麼,我能做的也就這點事,其他的全得靠你。」喬二叔站起身來:「我先去趕緊把這事定下來。」
「二叔辛苦。」
喬二叔也不讓他送,揮揮手走得飛快。
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喬雅南嘆了口氣趴到書桌上,像個漏了氣的氣球般無力,明明只需要很簡單就能交待清楚的事卻要費這麼多口舌。
誰來幹活就記誰的工分,吃大鍋飯的時候還是這般呢,怎麼就還得記男人頭上了?幸虧她記著教訓特意提上一句,不然明兒還得拿這事再來說一遍。
她以為的常識在這裡是天書,想想以後什麼事都要解釋一通的場景喬雅南就想長嘆三聲,這時候只有懷信的信才能安慰她。
枕到手臂上,喬雅南吹了吹額前碎髮。拋開感情不說,雖然相交的時間不長,但足夠她相信懷信的人品,他絕不會言而無信。
這信,她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