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錯了。」齊通言舉手投降:「要真是你說的這般,那隻能說明你看人的眼光不錯,這神女將這些事看得很明白,也並無攀附之心。不是我說,這樣的事還少嗎?情濃的時候什麼承諾許不出去,可你見過誰會為了一個女人對抗家族?反正我沒見過。你覺得你會,可不是我說,你還能翻出你爹的手掌心?」
這話耳熟,沈懷信隱約記得還有誰也說過,對,小舅說的,他也是那般勸自己。連他的親人,朋友都這麼認為,他又怎能怪雅南這麼想。
人生第一次,齊通言有了對沈懷信說教的機會,哪裡肯放過,抓著這個話題繼續循循善誘:「就沈世伯那通天手段,你那三封信是不是到了人家手裡都得兩說,他……」
沈懷信突然站了起來,說得正痛快的齊通言嚇了一跳,不知道這話踩著了他什麼痛腳,嚇得他後面的話都忘了,隨時準備奪門而逃。
按著人坐下,沈懷信在屋裡來回踱步。他一直都認定爹對他的婚事持放任態度,所以從不曾想過爹會在其中動什麼手腳,認定是雅南對他沒有信心,所以以這種方式來拒絕他。
可若是這信,根本沒落到雅南手裡呢?
想到這個可能,沈懷信按住跳得飛快的心口,仔細回想自打他回來京城後爹和他的相處,怎麼想都和以前一樣,並無什麼區別,只是離著大考漸近,對他考校漸多,私事上根本不曾問過他什麼。
而且,而且,這段時間來府中談婚事的不少,可母親從未應過,連她孃家親戚那邊都婉拒了。以沈府的門第,若拒了之後再求親,那就是全京城的笑話,母親這麼做等於是斷了許多人家結親的可能,且那些人家都和沈家有舊,這等於是自斷後路。
可若是爹攔截了他的信,又是為什麼?
想不通就暫時不想,眼下最重要的也不是這個,沈懷信開啟門:「備紙筆。」
齊通言看著他:「想到什麼了?」
「那支徽筆回頭讓人給你送來。」
齊通言眼前一亮:「捨得割愛?」
沈懷信笑了笑,要不是他突然來那麼一句,自己還想不到會有這個可能,還真就是一葉障目。
小二託著木盤進來:「公子,這是店裡最好的筆墨。」
「放下吧。」沈懷信鋪好紙:「不該看的別看。」
嘖,稀罕!齊通言屁股一轉,半背對著沈懷信,斜著眼睛拼命去瞟他寫了什麼。
沈懷信都不用抬頭,拿起話本在前邊豎起來擋住他的視線,繼續揮毫潑墨。
「重色輕友。」齊通言索性轉回身去給兩人都續了茶:「來酒樓喝茶的也就我倆了。」
「你可以不約在這裡。」
「我要敢在這關頭約你去畫舫,我怕明兒早上醒來是泡在湖裡。」齊通言看著他寫了一頁又一頁:「你是打算把前面三封都補上?」
「不是。」沈懷信並不多作解釋:「借個人給我用。」
「你得保證回頭世伯不收拾我。」
「保證。」
「聽起來不太可靠。」齊通言摸摸光溜溜的下巴:「你真打算為個女人和你爹鬥法?」
「我若什麼都不做他才會失望。」沈懷信放下筆,若這算是鬥法,那就鬥吧,無傷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