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修成本就不敢讓姐姐知道,他還擔心義父說漏嘴呢,聽到義父這麼說就放心了,跑回屋去寫信。
何七看著重又關上的門輕笑一聲,拍了銀槍一把道:「我這腦子都多少年沒用過了,沒想到還有用得上的時候。」
***
京城。
陽光正好,天卻仍是冷得張嘴就撥出霧氣,非必要沒人願意出門,街上冷清不少,卻正適合騎馬出行的人。
沈懷信從馬上飛奔而下,把韁繩往迎上來的人手裡一扔就快步往裡走去,這裡他常來,完全不用人引路。
齊通言站沒站相的靠著廊柱笑嘻嘻的等他走近:「不用我趟風冒雪的出門,真好。」
「人呢?」
「人?什麼人?」齊通言一臉假迷糊:「你怎麼找人找到我這來了。」
沈懷信眼睛一眯:「話本好像賣得不錯。」
何止賣得不錯,簡直是賣瘋了。
雖然被捏著這事做威脅,齊通言忍了忍仍沒忍住笑。本以為新人第一本書,需要一段時間來堆砌口碑,沒想到這書只用了半天!當天下晌就開始大賣,第三天鄰近的兩個府城聞著味兒就尋上門來了,嚇得他立刻加印。
「人人人,給你人。」齊通言迅速認慫,領著他進屋,呈祥已經在屋裡候著了,桌上擺著一個包裹和一封信。
沈懷信不等坐下就先拿起信拆了,出乎他預料,展開來沒有隻言片語,宣紙上是一幅畫,他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以俯視的角度畫出來的整個桂花裡。
滿山的桂花樹,溪流,喬家祠堂,村子中央那棵巨大的桂花樹前邊那片空地上圍著許多人,一個手裡拿著鑼的人正揚手說著什麼,看那模樣,是里長。
這些都只是一眼掃過,沈懷信的視線不受控制的落在村子南邊那棟屋子上。他離開時屋子還沒建好,原來建好是這般模樣,前院增建了個屋子,另一邊搭了棚,有人正在院子裡忙碌。
而在院門外臺階上,雅南抱著修齊,和修成一起抬頭朝著空中揮手,就像知道他在看,和他打招呼一樣。
沈懷信輕撫著雅南的臉,只看著這畫,就能想像出來她真這麼做時是什麼模樣,必然是笑著的,她慣來用笑容來面對一切,可這時候她的笑一定發自肺腑。
她在家裡等自己,看到這幅畫後沈懷信無比確信這一點。
「真是玲瓏心思。」齊通言本打算偷看信,看到是畫後他也就大大方方看了,神情很是感慨:「面貌是不是晶瑩我還沒見著,但性情是真剔透。不確定你這邊什麼情況,又擔心說多錯多,就以這樣一幅畫來回應你,看著什麼都沒說,想要表達的又表達得清清楚楚。」
說著說著齊通言還嫉妒上了:「出門一趟還能遇上這麼個有趣的人,你怎麼就有這狗屎運呢?」
沈懷信唇角上揚得厲害:「這樣都能遇上,說明我們有緣。」
這話還真是讓人反駁不了,齊通言坐下捧著熱茶喝了一口,指著桌上的包裹道:「呈祥帶回來的,你那神女說給你留兩個就夠了,他實誠,一個沒敢動,要怎麼賞你看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