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做的是有頂有圍欄那種車廂,沒馬車那麼嚴實,用來拖貨正好,喬雅南都能想像出來那是個什麼場景:「貨沒了就沒了,你人沒事就是萬幸,這幾日你在家歇著養養。」
「那怎麼行,作坊裡這麼多事。」喬昌盛頓時急了:「如今正化雪,全是爛泥巴路,作坊裡就我和何七能走得了這種路,其他人還沒我熟練,我也不敢讓他們去啊!」
這確實是個問題,但喬雅南並未因此猶豫:「問題可以解決,你要再傷上加傷了我解決不了。」
喬昌盛見她這麼把自己當回事,心裡也是真舒坦,沒白疼她。
喬雅南想了個不是法子的法子:「我去縣裡僱個車伕,也花不了幾個錢。」
「不行。你做這買賣已經很招眼了,找個不知底細的人做事不定出什麼簍子。」何七攔著她:「我多跑兩趟就行了。」
喬雅南不贊成:「何叔你也不是鐵打的,天又這麼冷,哪受得了。」
何七眉頭一皺:「你小看誰?就這點事能讓我累著?」
見喬雅南還要爭辯,何七手一揮:「就這麼定了,離過年也就這點時日,別折騰了。」
說完也不給人說話的機會就回了屋,關門的聲音就和那一錘定音的錘一樣。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喬雅南也沒啥辦法:「何叔在家裡說話算數,聽他的。嬸孃,你送二叔回去歇著,已經這樣了就彆著急上火,正好緩緩勁想想明年的事。」
喬昌盛一時也沒想到明年能有什麼事:「不還是作坊這些事?」
「和作坊是有關,但哪樁事不得費心?」喬雅南倒著手指給他算:「作坊要建,竹筒也得單獨弄一處地方,人員得安排,還有春伕役,春耕。作坊一擴,人手也得增加。還有,今天吃了這麼大個虧,明年不得把這路好好整一整?明年可未必不會增加新的鋪子。」
喬昌盛本來也在跟著倒手指頭,聽著最後一句立刻什麼都忘了:「明年還開新鋪子?」
「一切皆有可能。」喬雅南一副神棍樣,一句話說了等於沒說,可落在其他人眼裡就成了大丫頭自有章程,比她還有信心的認為明年肯定會有新鋪子。
喬昌盛借力站起來:「這些事我來想,你去想新鋪子的事。」
「……」喬雅南點頭,這理由她留著了,以後常用。
把人送走,喬雅南敲開何叔的房門,毫不意外看到他又在擦那杆槍。
見他不理自己,喬雅南自覺搬了張凳子坐過去:「何叔,真吃得消啊?」
「你是沒吃過真正的苦,所以才把這點事當回事。」何七扭頭看她一眼:「缺人用?」
「很缺。」喬雅南嘆了口氣:「喬家把全部老弱婦孺算上也就兩百多口人,能做事的也就那些,以後免不了會要用外人,但外人也未必就都合用,就像眼下,我就連個趕車的都尋不出來。」
「我有人。」
喬雅南眼睛一亮:「在哪!」
「我也得找。」看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變苦,何七唇角上揚:「我和外邊斷聯絡多少年了,都沒人知道我在這,不得先透個信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