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要是在修成面前說,肯定騙不到他,也就能騙騙你這不識字的。」
在外偷聽的喬修成「……」
許陽想到他被抱進來時聽到的那些話頭垂得更低了。
喬雅南這會已經放心了不少,會在意別人說他壞坯子的孩子能壞到哪裡去。
「別人說你長大了會壞得流油,你就一定要長成他們說的那樣?如果是我,別人越說我哪裡不好,我就越要做好。我還要掙很多錢,然後在他們門口架一口鍋,每天煮一大鍋肉,饞得他們流口水,但是一塊都不給他們吃。」
看著小孩眼睛都亮起來了,喬雅南笑了笑,又道:「你離長大還有很久,說不定等你長大了會是個很好的人,在你小的時候就說你壞是那些人的錯,不是你的錯,你要給自己爭口氣,別讓他們如願。」
許陽沒有說話,但緊繃的神情卻明顯放鬆了些。
還是個孩子啊,喬雅南在心裡嘆了口氣,不給他灌更多雞湯:「你還病著,能睡就多睡,睡幾覺病就好了。」
許陽躺下去,扯著被子蓋住自己,偷偷瞧著她離開了把整個人都藏進了被子裡,眼淚流了一臉。
他再不用睡街上了,再不用和人搶食了,可給他這一切的卻是那個女人嘴裡的害人精。她說要不是因為她,他爹不會被流放,他們一家人還能好好的在一起,不用回孃家看人臉色,聽多了他也覺得是這樣,爹在的時候他時不時能吃到肉,有時還有糖吃。
那個女人在嫁人的時候明明說好了一定不會虧待他,可那男人的崽都比他大,天天打他,搶他吃的,還不讓他在屋裡睡,他和那女人說,那女人卻只顧討好那一家子,根本不管他。
他以為那女人不知道他被欺負,可他被趕走的那天她分明看到了的,可她什麼都沒說,就那麼看著他被趕走,沒幫他講半句。他在村裡逗留了兩天,餓得發暈了也沒等到她來找自己的時候才知道,她不要自己了。
可那女人嘴裡的害人精卻把他撿了回來。
喬雅南出屋,擰著修成的耳朵去了書房:「還覺得他是壞人嗎?」
喬修成不敢動,語氣更軟了幾分:「我錯了,姐姐。」
喬雅南這才鬆了手:「人有親疏遠近,這再正常不過,不喜歡少來往就是。等他病好了,他那屋子應該也收拾好了,到時他就住回去了。」
「我不討厭他了。」喬修成低著頭:「我們家再不好的時候也有姐姐你在身邊,他有親孃在,卻只能上街當叫花子,他比我慘多了。」
要比慘,那世間就要比出來不少幸福的人了。喬雅南搖搖頭,把人打發了,翻開賬本記賬。
許陽的屋子好幾個月沒住人,夫妻倆又都懶,沒剩下多少柴火,也就沒急著讓他走,吃住都在喬雅南這。
之後從二嬸孃那裡知道了邱氏又有了身孕,並且那一家子並不樂意替別人養孩子。不用說得太明白,喬雅南就知道了這孩子是被親孃給捨棄了,她也只能一聲嘆息,對許陽多了些心疼。
和以前相比,許陽的變化太大了,以前是個狗見了都嫌的小孩,桂花裡就沒人願意和他玩,可現如今他很會看人臉色,會勤快的幫著做事,吃飯的時候就吃放在面前的菜,不給他盛就不添飯,更不敢夾肉。
別說喬雅南了,就連罵她兩次’婦人之仁‘的何七都為這孩子嘆了口氣,給他夾了一筷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