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又何止是一步的事,是時代,是環境,是習慣,是兩個時代裡最不起眼,卻又最能說明觀念不同的事,懷信慢下的這一步讓那道鴻溝看起來不那麼難跨越了。
心裡早就搖搖欲墜的那堵牆轟然倒塌,始終隔著一層的感覺也都悉數褪去。喬雅南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似是跨過了整個時空,又跨過千山萬水,直至如今,她離著懷信終於只剩一個京城和桂花裡的距離。
曾經難住她的從來都不是這一千餘里,如今更不是問題。
「喬姑娘這是想到什麼美事了?」聞其然往前走了一步,看著突然笑容燦爛的人回想了下自己的話,應該……也不那麼好笑?
「是有點好事。」一直自我糾結的事突然就想通了,喬雅南心情大好,笑道:「聞公子這一步走得好。」
聞其然只以為她說的是在壽樂縣做買賣這事,雖覺得有點怪異,仍是笑道:「我也覺得這一步走得不錯,我爹更是難得誇我一回,說我這回總算有點眼光了。」
喬雅南只是笑,揹著雙手走進鋪子裡轉了轉,心情美了,連牆上的痕跡都美如畫。
「這鋪子我買下來了,以後生意好也不用擔心東家漲租。」聞其然提醒:「喬姑娘那個鋪子最好也買下來,免得麻煩。」
真要是那見利忘義的東家現在買已經晚了,如今常信縣誰不知道‘喬記’生意好,不過那位夫人顯然是想和她交好的,應該不至於。
喬雅南含糊著應下,指著鋪子一些地方讓他修整修整。
「牌匾我讓族裡的木匠在做,你看好日子告訴我一聲,在那之前挑幾個夥計去我那鋪子裡學幾日,不止學賣東西,還得學怎麼和顧客打交道。不論什麼買賣,把人拉住了生意就跑不了,我教了好些日子才把他們帶成現在這般,讓你的人上心些,別把在家伺候人那些陋習帶到鋪子裡去。和氣生財,來給你送錢的都是財主,給個笑臉不過分。」
「你說得對,是得注意。」聞其然聽得直點頭,怪道他每次去‘喬記’都覺得舒服,原來內裡還有這許多道道,爹說得對,這喬家姑娘腦子確實靈活。
看她一眼,聞其然把藏了一路的話問了出來:「來和你搶生意的那個攤子,對你影響大嗎?」
「有一點,但也有限。」喬雅南極是坦**:「‘喬記’的東西味道好,夥計管事也都和客人相處得好。那家味道不如‘喬記’,態度就更談不上,拿什麼來和我搶生意?才開始的時候大家圖個新鮮,等時間長點你再看。」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如今我們也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那穩穩當當我這才能好。」
「放心,這都是小事。」喬雅南看著這鋪子:「月底我打算上個新品,最好是在你鋪子新開的時候上。兩縣離著近,應該有不少壽樂縣的人吃過這東西,到時拿新品做個噱頭,說不定還能多帶來些生意。」
「吃過的人多了,年前還不少人去買來做年貨備著了。」聽著有新品,聞其然頓時上了心:「時間還夠,我好好合計合計。」
走出鋪子,喬雅南迴頭看向還沒掛牌匾的門頭,‘喬記’第一家分店,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