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試是考一場次日即出榜,又稱圓案,榜上有名字的方可進入第二場。
喬雅南把弟弟按在家裡,早早就和何叔去了縣裡,在佈告欄前守著,待榜一貼上就擠到前邊,以她看小說養成的一目十行的本事迅速找到修成的名字,別人還才開始看她就拍著胸口擠出了人群。
「過了過了。」
何七也跟著放下心來,嘴裡卻不饒人:「對他這點信心都沒有?」
「有信心歸有信心,親眼見到名字才能放心。」喬雅南爬上馬車,讓何七往集市方向去,孩子考了個好成績,重重有獎。
千里之外的貢院門口人聲鼎沸,熱鬧程度比起送考那日有過之而無不及。
沈夫人撫著心口和自家老爺道:「我這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跳得早了點,得二十九才放榜。」沈散培慢悠悠的打趣:「天天燒那麼多香,祖宗吃你的嘴軟,肯定會保佑他。」
沈夫人怒嗔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還笑話她。
沈韻詩兩姐妹看多了父母相處,這會便偷笑,倒是範世欽心下很是感慨,都同一個娘肚子裡爬出來的,那沈散鵬怎麼就那麼不是東西呢?便是有他大哥的一半,姐姐也能多活些年頭。
沈散培扶著她的肩膀轉了個向:「大門要開了。」
話音一落,貢院大門往裡開啟,背著書箱的考生陸續走出來,沈家母女忙踮起腳尖往前看去,大姐眼尖,弟弟才邁出一隻腳就認出來了:「懷信,這裡!」
沈懷信循聲望去,看著來迎他的家人心下一暖,快步朝他們跑去。
「累了吧?瘦了瘦了。」沈夫人拉著他往回走:「走走,先回家吃頓好的再說其他。」
九天七夜熬下來,沈懷信臉露疲色,可比起那些走路都需要扶的已經好了太多。沈夫人心疼兒子,出來的時候就不讓帶上他的坐騎,直接推著他上了馬車。
沈懷信回頭看了小舅一眼,範世欽連連揮手示意他趕緊上車,自行進了後面的馬車。
沈散培雖看不上坐馬車的武將,平素懷信也從來都是騎馬出入,可今日他也未攔著。年年大考都要抬出來幾個人,今年天氣比往年冷,抬出來十一個,是這幾屆以來人數之最。
夫人心疼兒子,他自也是心疼的。
回去的路上,見父母什麼都不問,沈懷信知道他們不想給自己壓力,笑著主動提及:「都在我所學範圍內,應該能中。」
沈散培揚眉:「有些話說出來可就收不回去了。」
「沒打算收回來,我有把握。」
不知為何,沈散培覺得走了一遭科舉的懷信更沉穩了些,莫不是這水深火熱的九天七夜不止考了他學問,還鍛了他心性?那這一遭不論中不中都來得值!
吃了頓精心準備的飯菜,沈懷信就被母親趕回逐雲居。泡進浴桶裡由著沈集給他梳洗,身體漸漸放鬆下來,睡意湧上,沒等到絞乾頭髮就睡了過去,一覺到次日清晨,飽眠的感覺太過舒服,讓他難得的賴了會床。
今日十七,縣試該進入第二場了。修成底子打得紮實,又極聰慧,人家舉一反三,他能舉一反十,偏他還一心要給姐姐爭氣,做姐姐的靠山,上進心十足,縣試的難度對他來講肯定不是問題。
縣試之後是府試,考試地點在府城,最晚四月初得去報名。而府城,是童家的地盤,到了那裡,童家能動的手腳就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