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記’開工已經有快五個月,日日上工成了常態,做的又是同樣的事,漸漸的便不再如最初時上心。
喬雅南早把這種情況看在眼裡,她沒有急著撕開這一角,而是耐著性子在等。
香嬸子,就是她在等的一個可以藉機給族人敲一榔頭的機會。
她需要立威。
全族分錢和作坊分的錢完全沒有可比性,身為女子,她們頭一回掙到比男人多的錢,腰桿子都挺直了,在家裡也能說得上話了,這日子過得別提多有滋味。
可香嬸子的事告訴她們,不認真做事喬雅南是會換人的,別說換成別人家的,就是換成自家的那也不行!已經嚐到了自己掙錢的甜頭,揚眉吐氣的生活過,沒人願意失去。
經此一事,作坊剛冒頭的那點歪風邪氣立刻剎住了,浮上來的那點長輩姿態也被擊沉,翹起的尾巴全壓了下去,一個個都老實下來,對喬雅南客氣不少。
排掉了頭上懸著的這顆雷,喬雅南心裡輕鬆不少,趁著有閒往學堂走去。
許陽不願意去學堂,她自是不勉強,只是這幾日修成一整天都在學堂幫忙,反倒是他自己耐不住了,今天終於主動提及跟著修成去唸書。
她有點擔心,雖然許滿兩口子不是東西,但孩子根子上沒壞,而且這段時日已經掰正不少,不想他因為之前的事被人欺負了。
程禮看到她有些意外,平日她並不往這裡來。讓學生先溫書,他走出屋。
「小里長找在下有事?」
得,以前還叫她喬姑娘,現在也是小里長了,喬雅南笑:「沒什麼事,這會有空,就來看看他們學得認不認真。」
程禮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坐在最前邊的孩子,明白了她的來意:「學得有快有慢,有幾個天分不錯。雖偶有吵鬧,但也還算和睦。」
「先生不必顧忌任何人,該怎麼教就怎麼教,這事先生說了算。」
程禮笑:「有小里長撐腰,在下很有底氣。」
「應該的。」喬雅南湊近了些低聲把許陽家裡的事說了說:「他之前受了爹孃不小的影響,也欺負過其他孩子。如今在一個學堂那些孩子多半不會讓他好過,還得勞煩先生和孩子們講一講這方面的道理。」
程禮之前已經從修成那裡知道了這個孩子的事,也知道臨時充做學堂的這屋子是他家的,聞言點頭應下:「小里長放心,在下會好生引導。」
喬雅南也就不多說什麼,朝看過來的弟弟搖手示意他不用出來:「不打擾先生,我走了。」
不常往這邊來,喬雅南沒有急著回去,而是往周圍走了走,看到大伯爺和幾個叔爺在一片土地裡忙活,她猜著是在種辣子,走過去問了問情況。
「放心,肯定給你種出來。」喬老四撐著鋤頭站起來:「昌盛說這東西是山裡帶出來的,讓他帶著我們去看了看。那地兒已經出苗了,那麼大一片地能移出來不少,夠種幾塊地的。」
「那就賺大發了。」喬雅南笑:「我對土地裡這些事實在是不懂,叔爺們多費心。」
「要這個你都懂,那我真得想想你是哪兒來的了。」喬老四扶著鋤頭站著:「你爹孃把你教成這般,還能捨得讓你下地幹活?」
喬雅南確實沒下過地,這種累活還用不著她來做,可她看過的可不少,理論知識還是有不少的,不然怎麼知道哪個季節該種什麼。
喬老四又問:「這東西也能放到作坊去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