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們不吵。」
喬雅南伸出小指:「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兩人拉勾,以孩子氣的方式做了一輩子的約定。
勾著的小指沒有鬆開,兩人好像都忘了一般,就這麼勾著繼續說話,只是眼神微微閃躲,你看我的時候我避開,待我看你的時候你又避開。直至馬車停下來,兩人才若無其事的分開。
沈懷信率先下了馬車,抬頭打量眼前的宅子,他離開同心府時還太小,除了沈家門前那一片,其他地方都覺得陌生。只看這宅子門前街道的寬敞程度,就知這宅子地理位置不差。
「離范家不遠,以後也好走動。」範世欽自是存了私心的,他的外甥,他自然是希望能和范家多多走動。感情嘛,隔得遠了就淡了,住得近些常來常往了不就深了。
沈懷信笑:「小舅找的自然好,去看外祖父外祖母也方便了。」
範世欽立刻被哄得開心了,連他耳鬢那花看得都順眼不少,聽著身後的動靜回頭一看,打趣道:「醜媳婦終於捨得出來了?」
「醜就醜吧,反正有人看得上。」喬雅南抱著小弟福身行禮,明明說著懟人的話,卻顯得落落大方得緊,很難讓人討厭得起來。
範世欽大笑,對這姑娘越發多了幾分喜歡。京城多的是名門貴女,外甥獨獨看上她,其中緣由並不難理解。
懷信看似什麼都不缺,也有人疼愛,可他揹負著母親的期待,想讓父親刮目相看,要為大伯爭氣,要給待他好的伯母和姐姐撐腰,他每日都繃緊了弦,不曾有過片刻放鬆。
後來突然遇著一人,她嘻笑怒罵,有擔當,有魄力,沒有貴女的架子,卻也不見粗鄙,既懂得農人之苦,對文章也信手拈來。
她不把懷信當神供著,不把他當無瑕白玉,她就把懷信當成一個普通人,做得不好大聲笑話你,但也會教你。她會依賴你,但也會自己一步一個腳印的去盡她所能去做好,她鮮活的站在懷信面前,搭了一個梯子扶著他走下來,讓他知道活著的滋味。
他這個外甥,長至十七八,終於也有笑得全無陰霾負擔的時候了。
看著眼睛都要長喬雅南身上的外甥,範世欽催促:「進去看看。」
周嬤嬤上前把小公子接過去抱著。
喬雅南看著這街道,一眼認出這是同心府有名的平儀街,住在這裡的要麼有權,要麼有勢。
她這可真是抱上大腿了,了不起!
喬雅南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腰板都硬了,步子邁得虎虎生風,從今往後,她也上面有人了!別來個阿貓阿狗的就想踩死她!
喬雅南膨脹得都快能被風吹起來,待到進了大門,繞進影壁,看著站在那裡等著她的人,彷彿哪裡戳了個洞,那氣慢慢的洩了個乾淨,只餘最純粹的笑意。
喬修成驚撥出聲:「大哥!」
喬修遠快步迎上前來,看看妹妹,看看弟弟,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這和在桂花裡相見不一樣,這裡,是他們生養之地,也是他們不得不離開之地。
可如今,他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