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話,周嬤嬤帶人搬著桌椅進來。這段時間他們就坐在臺階上說話。
「婆婆,這哪來的?」
「就近買的,先將就著用用。」將桌椅放好,周嬤嬤朝宋凝福了福身:「老身見過方夫人。」
宋凝見過她,之前不曾多想,現在多少能猜到一些。
「地上溼氣重,宋姨,快進屋裡坐。」
幾人進屋坐下,就見周嬤嬤又拿著一個茶壺進來:「剛在旁的地方燒了壺茶,解解渴。」
喬雅南接過第一杯遞到宋姨手裡,然後自己才捧著喝了,剛才講那麼多話,是渴了。
「婆婆,再給我一杯。」
周嬤嬤趕緊給她續上。
宋凝多看了那嬤嬤幾眼,見她對著雅南眼窩裡都是笑意,喜愛溢於言表,便也跟著笑了。喬家已跌至谷底,如今也算是否極泰來了。
小孩子不喜坐,再加上平時被周嬤嬤照顧得多,如今直朝著她伸手要抱。
周嬤嬤笑得越加柔軟,上前將他接過來:「姑娘,我帶去院子裡走走。」
「這傢伙,鬼精靈得很。」喬雅南揉了揉手腕,今日比之昨日還痛了些,只是她素來能忍,沒讓人看出來,這會也只以為她抱孩子累了。
吳娘子拿著筆墨紙張快步進來:「沒有硯臺,我把墨汁研好了裝來。」
宋凝接過來埋頭寫,能寫多詳細就寫多詳細,生怕抓不著人。
「你姨父手底下如今有百來號人,我不知道是不是隻有這幾個人有問題。」宋凝吹了吹墨跡遞過去:「要是可以,都可以審審。」
喬雅南看了看:「待姨父回來讓他寫張狀紙遞上去,兩案並查。童家不管是初期為保童沛瑜,還是後期為保童家,方家的損失都必須賠回來。」
宋凝神情一喜:「能賠回來?」
「只要能證明這背後是童沛瑜,肯定能。這些錢對我們這樣的人家是全部身家,對童家而言不算什麼。」
「要真能如此就太好了。」
喬雅南拖著凳子坐得離宋姨更近一些,雖然宋姨沒說她最近有多艱難,還說姨父不曾逼迫她,可方家不止有姨父,還有婆母,有其他方家人。宋姨因她之故受了多少詰問,流了多少眼淚,可以想象得出來。
這樣的感情,言謝太輕了,她也不打算言謝。
把裝著銀票的錢袋塞到宋姨手裡,緊緊按住不讓她掙脫,喬雅南輕聲道:「童家那邊肯定得先把人打疼了才知道要怎麼做,但是我們的日子得過,這錢您先拿著應急,沒多少,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您別嫌少。」
「你那個作坊才開多久,掙點錢還全補貼給我?」宋凝嗔她一眼,要把錢袋還給她:「聽話,收回去,我等著童家賠。」
「我現在其實也不那麼窮。」喬雅南正得意著想和人炫耀,又把凳子拖近些和宋姨耳語:「懷信把他庫房的所有鑰匙全都給我了,一大匣子,連遠在京城的都給了。雖然我不能厚著臉皮去用,但這也算是給我兜底了。」
宋凝看她這小模樣有點想笑,同時又打心底裡的吃驚,按雅南說的,他們現在連定親之前的那些禮節都還未全部補上,那沈家子竟然就把庫房都託付了?
要說之前還擔心得很,現在她是看出來那狀元郎的一點真心了,花言巧語不作數,庫房鑰匙最實在。
「所以您只管收下,最多等童家賠錢了您再還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