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雅南把圖紙折起來:「豇豆快到收成期了,讓大家留意著點兒,要是蟲眼太多我不要的。」
「這你放心,大家都想掙這個錢,不知多上心,不會自己壞了自己的事。」
「行,那事情就這麼定了,大家他開去忙,要是解決不了就來告知我。」
就算還有人心裡存著別的想法,此時也只能起身一起離開。
喬雅南沒有動,等大伯爺送完客人回來後道:「和帽兒裡談的時候,可以透露給他們知曉,陸續還要開兩個作坊,桂花里人手不足時會先用帽兒裡的人。」
老族長眉眼直跳,一個‘喬記’就讓桂花裡日子這麼好過了,再來兩個作坊,那不得是神仙日子?
他如今已經不想別的了,當即道:「你放心,第二段路肯定沒問題。」
喬雅南笑笑起身,她要的就是這個後果:「那我先回了,有事您隨時讓二叔帶話給我。」
其他人會忘了呂先生,喬雅南沒忘,從大伯爺家出來她便領著人去往其他地方轉了轉,邊回答她圍繞剛才這樁事的問題:「要讓老百姓講道理也不那麼難,讓他們吃飽了,也能讓他們看到奔頭,他們就會心動,誰還不想日子越過越好呢?但是也從來沒人在意過他們啊!」
最後一句話,將呂曉春滿腔的話堵了回去。百姓想活,可他們是憑自己千辛萬苦活下來的,災年時吃野菜吃草根掏鳥窩,每一口都是憑自己得來,冬天餓死人也是常事,朝廷給過他們什麼?能免賦稅就已經是難得。
前朝如此,前前朝如此,再往前數,依舊如此,恆朝也就跟著如此。
可,只能如此嗎?
「朝廷儲備的糧食也就那些……」呂曉春蒼白的解釋了一句,後面的話不知該如何往下說。
反倒是喬雅南給她接下去了:「朝中的糧食輕易不能動,若有戰事,存糧的多少決定了底氣的深淺。可百姓不知道這些,他們只知道,在自己吃草皮的時候,朝中沒有幫過他們。沒有感受過恆朝的好,如何會有對恆朝的歸屬感?如何讓他們知曉恆朝在庇護他們,又如何讓他們知曉,恆朝在,他們的日子才好過?住得偏遠一些的,甚至不知已經改朝換代。」
兩人已經走到村學附近,喬雅南停下腳步:「先生,我不知道其他大道理,但我知道,主動去做一件事和被人按頭去做一件事是不一樣的。百萬人千萬人主動做一件事,那更是不知能迸發出怎樣的力量來。就算只貼一塊磚,那也是百萬千萬塊,能砌出長長的一段路來。可一句人微言輕好像就把百姓放在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位置,卻忘了,再小的聲音匯聚在一起,那也能振聾發聵。若能把百姓的力量都用起來,何愁國家不興。」
喬雅南輕輕一福:「小女言語無狀,先生莫怪。」
呂曉春扶起她:「你給我上了一堂課,讓我受益匪淺。」
「不敢當,您站得高,想的是大局。而我站得低,看到的是百姓的掙扎不易。」喬雅南語氣一頓:「願恆朝繁榮昌盛。」
呂曉春輕輕拍拍她的手,往村學走去。她們惟願國家繁榮昌盛,為此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