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捋著鬍子暗暗點頭,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可見心胸。她要只是個尋常人家的姑娘,以後定也是個好賢妻良母,可她有個當縣令的未婚夫,對她的期待就不止是賢妻良母了。
從去年水患就可看出沈小子有頭腦,有手段,而且也願意將這些用在庇護小老百姓身上。而從兩人相處來看,沈小子頗為信服喬丫頭,縣太爺身邊有這麼個人影響著,對常信縣來說是大好事。
仁善不一定是好事,但不仁善的縣太爺,對百姓來說一定是災難。
想著後邊一段時間怕是都脫不開身,喬雅南陪著老大夫說了好一會話才離開,見時辰還早,她挽起袖子去了灶屋。
本就是萬綠叢中一點紅了,為了避免過於打眼,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舊衣裳,正好方便做事。
看著櫥櫃裡邊的種種,再一看籃子裡滿滿的雞蛋,她靈光一閃,有個菜好久沒吃了!
數了十個蛋放入水中煮熟,然後放進冷水中剝殼。丫鬟要幫忙她也拒絕了,她還挺喜歡做這些事,同時還能讓腦子想想事。
「一回來就聽說你在這。」門口一暗,沈懷信走進來,取下烏紗帽放到椅子上。
喬雅南抬頭看他一眼:「都還不到午時吧,你早退了?」
「衙門我最大,誰敢攔我。」沈懷信蹲到她身邊,從水裡撈起一個雞蛋想要幫忙,可圓溜溜的雞蛋讓他摸了一圈,也沒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
「要先把殼敲碎,這樣。」喬雅南拿一個敲給他看,公子哥兒連雞蛋都不會剝,這也是好命的體現。
沈懷信照著做,然後一點點的剝,生疏得彷彿肉手成了鐵手,在屋裡伺候的丫鬟婆子偷眼看著兩人,不敢相信撩著官袍蹲在那剝雞蛋的是他們家少主子,未來少夫人好生厲害。
不知道自己又變厲害了的喬雅南把和四位里長定下的事說了說:「慢慢的從一個點連成一條線,再從線連成一個環,之後一環套一環。」
把剝好的蛋放進碗裡,喬雅南又撈起一個敲開了,長嘆一口氣道:「有利有弊,但是弊端也得在利起來之後才會有,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先讓大家得利吧。」
「就該如此,前怕狼後怕虎的成不了事。」沈懷信把又剝下來的一塊肉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撒進水裡,繼續和剩下的那一半做鬥爭:「小舅估計快到了,他很看好香皂這物什。」
「就等著他來了。」喬雅南狡黠一笑:「修路缺錢,宰大戶。」
「宰狠點,衝著這香皂他也不敢不給。」
「你真是親外甥。」喬雅南看著他手裡那個雞蛋:「這蛋已經瘦身一大圈,再瘦就只剩個蛋黃了。」
「咳……手生。」
喬雅南打趣:「記號鮮明,好找,一會全挑給你吃。」
沈懷信把坑坑窪窪的雞蛋放在掌心,剛想說還剩了挺多,喬雅南就把自己剝好的那個圓溜溜的放到旁邊。
兩廂對比,結果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