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也擁有過,只是當她記事後就失去了,那時她覺得還不如從來沒有過,沒有對比,也就不會難過了。
鍋裡冒煙了,見雅南還是沒有動作,沈懷信忙起身舀了一勺水倒進鍋裡,再去把灶裡的柴火都退出來。
「還要再炒個菜……」
「還有廚娘做的菜,夠吃了。」沈懷信一手端著香噴噴的雞蛋,一手牽著人往外走,見著丫鬟吩咐道:「擺飯。」
終於有事做了的丫鬟婆子脆聲應是,趕緊忙活起來。
進了飯堂,沈懷信從袖中拿出信遞過去:「看看我有沒有誆你。」
喬雅南推開信:「不看,沒有不信你。」
「帶身上本就是要給你看的。」沈懷信取出信塞她手裡:「我去換身衣裳。」
眼角餘光瞥著人離開,喬雅南興致勃勃的開啟信,這麼厚,也不知道老狐狸寫了些什麼。
足有五頁紙的家書,寫了幾筆朝中的情況,寫了他又告假在家,寫了了因和尚為了贏他的棋威脅他要來常信縣比他先看到兒媳婦,寫了定親成親的這兩個日子有多好,還寫了呂曉春的來意。
這封家書的隨意程度讓喬雅南真是一點都不意外,在懷信的嘴裡,老狐狸好像就是這樣一個並不那麼嚴厲的長輩形象,她甚至覺得,這是個可以告知秘密的長輩,他一定不會告訴別人。
笑容中帶著不自知的孺慕,喬雅南合上信,看著桌上漸漸擺滿,心思飄出老遠。
自從在城門和懷信相遇,她這人生就如脫韁的野馬一般跑偏了方向。原本她應該是在鄉野打滾,最多就是回到府城去,而不是如今這般和京城一等一的人家扯上了關係,連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都知道了她的存在。
呂先生連村學都知曉,可見她的底細太后早就查得明明白白,並且一知曉村學的存在就知道了女子書院的問題在哪裡,然後立刻讓呂曉春前來同心府。
不愧是一起跟著先皇打天下的太后,這魄力少有人能及。
時代的侷限是巨大的,她是外來人,所以知道怎麼樣去走這條路,可就算是在她那個時代,女子能入學也不過是百來年的事。而在這裡,她們沒有前人經驗可循,能扛著重重壓力堅持走下來已經非常了不起,又怎麼敢去想讓全朝女子都入學。
「想什麼呢?」沈懷信走到她身邊坐下。
喬雅南看向換了一身月白衣裳,越加顯得俊秀的俏郎君:「突然就多了許多信心。」
沈懷信笑著傾身,低聲道:「爹給的,還是太后給的?」
「都給了。」喬雅南勾住他的小手指:「有未來公爹給我當保護傘,有想為女子掙一片天的太后關注著,我可以膽子大一些,把以前不敢說的說出來,不敢做的也可以試著做一做,就算最後沒做成,我也不用擔心自己會失了性命,還連累兄弟。」
喬雅南抬頭看他:「是不是?」
「可算是徹底想通了。」沈懷信勾住她的手指放到另一隻手裡包住:「不用麻著膽子做,放心大膽的做,幾座靠山給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