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長一一記在心裡:「還有嗎?」
「各里一起做事,是非不會少,得勞煩大伯爺做這個中間人,真打起來耽誤修路。」
「這事得叫上梅序,這方面他比我強。」
喬雅南也看出來了,梅叔爺在人際關係上是把好手,還很擅長做調解:「我不會虧待自己人的。」
老族長心情好,難得打趣了一句:「你這性子都被人琢磨透了,沒人擔心這點。」
「我就當大伯爺是在表揚我了。」喬雅南笑:「這段時間我的心思多半都在那位客人身上,大伯爺受累。」
「什麼受累不受累的,還能有你累?」老族長搖搖頭:「這位呂先生……很有來頭?」
「和懷信家是舊識。」喬雅南故意說得模模糊糊,讓大伯爺充分發揮想象力,這種壓力她擔著就行了,不必要讓其他人也都戰戰兢兢。
果然,老族長只以為大丫頭是為著沈家去的,連連點頭道:「這事要緊,她回去後要能在沈家多說你幾句好話,說不定那沈家也能高看你幾分。其他事你就別管了,我們做得來。」
喬雅南乖順應下,把從縣裡買來的菸絲孝敬了,嘴甜的哄了幾句才離開。
沒一刻停歇的,喬雅南腳踩風火輪直奔村學。一男一女兩道聲音,一個在講格物,一個在講《三字經》。她搬了張凳子在外邊走廊坐了,伏膝蓋上聽著呂先生講課。
她授課的語調和平時講話有些不同,抑揚頓挫,不疾不徐,很有韻味。聽著聽著,不知何時伏在膝蓋上睡了過去。
呂曉春在她一進來就看到了,趁著孩子們誦讀時走出門一看,頓覺又好氣又好笑,真是給面子,竟然聽著她的課睡著了?!
走近了本想把人弄醒,可看著她臉上的疲態,抬起的手緩緩放了下來。京城這個年紀的姑娘在幹什麼?看話本?和小姐妹逛鋪子買胭脂水粉?繡手帕?還是學掌家?
可無論在幹什麼,沒一個跟她一樣忙得團團轉,裡裡外外,大大小小的事一把抓。該操心的事全操心了,不該她操心的事也想得比所有人都遠。
想起今日午歇時問起程先生對桂花裡觀感如何,他說:每每夢中醒來,他都以為自己來了桃花源。
呂曉春看了眼睡得口水直流的姑娘轉身進屋,有錢掙,有田種,有飯吃,有書讀,民風純樸,生活有奔頭……
和外面相比,這裡確實算得上桃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