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雅南哪能上這個當,她也不裝成沒聽懂,而是和平時一樣說話沒大沒小:「我就一點小聰明,可匯渠府這麼多年都沒有解決的事,哪是我這點小聰明能解決的,先生也太高看我了。」
呂曉春不太信:「真沒辦法?」
這事絕對不能被盯上,喬雅南稍一想就不推脫了,而是分析起來:「他們為什麼抱團?因為抱團才能守住他們的利益。這個他們是誰?是當地的廣大百姓。縣令一去就和他們的錢袋子過不去,人家肯定不幹啊!這換成誰去都沒用,涉及的範圍太大了,看樣子還會越來越大。」
除非給他們指出另一條路,讓他們有別的法子掙錢,且這錢比種甘蔗來得還多,比如:開海禁。讓那些底蘊深厚,在當地極有影響力的大家族把眼光放到別的地方去,再從這方面拿捏他們,逼著他們從甘蔗這事上抽身。沒了掌控著大片土地的他們從中使勁,其他人就不足為懼了。
再慢慢使勁兒,讓甘蔗和糧食保持在一定比例上,真來了天災也就扛得住了。
但這已經涉及朝政大決策,從前朝末期海禁至今沒有解封,也沒聽懷信說起過,她瘋了才說。
他們是真看重懷信,但越看重,越會往狠裡磨練他,她說了這事就真成懷信的了。
呂曉春心裡那點不信也在她這番話中消除了,確實如此,對百姓來說一文錢都要緊,更何況還是要動他們不知裝了多少錢的錢袋子。
嘆了口氣,呂曉春道:「匯渠府已經多年沒有大災發生,可這事誰也說不好什麼時候就會有,如今看著富庶,可內裡已經空了,真來一次大災難,不知得餓死多少人。」
喬雅南閉緊了嘴巴,這種事,不是說讓百姓受一次教訓就知道種糧食的重要性了,這樣的教訓是以無數性命為代價,就算他們長教訓了,死了的人也回不來了。
無計可施了,呂曉春也就不想了,撩起簾子往外看,有些奇怪的問:「那兩作坊做事的人怎的少了那麼多?之前來都人聲鼎沸的,現在看著可沒那個勁了。」
喬雅南忙湊過去看,然後又撩起另一邊去看,心直往下沉。
兩個作坊建在道路兩側,離著有一定距離,給作坊留出了足夠擴充套件的地方,也不會讓出貨的時候堵車,而平時滿場做事的人,今兒一半不到。
呂曉春看她神情就知道有事,問:「有人在為難你?」
喬雅南放下窗簾,低頭笑了笑:「接下來恐怕要讓先生看笑話了。」
「再大的笑話也不是你的。」呂曉春見多識廣,稍一想就猜了個七八成:「世上絕大多數的矛盾都因利益而起,桂花裡是被約束得好,人心也不壞,可只要是人就避不開利益二字。你也不必覺得這事丟人,這才是正常。畢竟桂花裡只是桂花裡,不是書中的桃花源。」
喬雅南心裡那股左衝右突的氣被安撫下來大半,她抬頭:「謝謝先生,我知道要怎麼做了。」
呂曉春輕輕拍拍她的頭:「你年紀不大,能有這般氣度已經非常難得。不要拿自己去比對任何人,多半是比不得的,對只看得到眼前那點利益的百姓來說,那要求太高了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