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雅南不疾不徐的溫和語調安撫住了二嬸孃的焦躁,這道理她也懂,兩口子都管事,就容易把作坊變成他們家的,聽著大丫頭是對她有別的安排,她聽得更認真了。
「作坊常要從農人手裡收菜進來,你和念珠本就沒少忙活這事,以後這事就完全交給你來管。收下來之後的後續處理也歸你,比如豇豆要洗,要擇,要泡,現今都是誰有空誰管著,真出了什麼事難劃分責任,乾脆把這塊單獨劃出來為一攤事,這樣的話你還能分出點時間管管家裡的事。你們兩口子都撲在作坊,長時間下去也不是個事。」
二嬸孃聽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她這輩子都沒掙過這半年這麼多的錢,可她這輩子也沒有這麼不著家過,每每回到家看著祖孫倆湊一起做飯心裡就不是滋味,公爹什麼時候做過屋裡這些事,她兒子都少往外跑了。
「我都聽你的,聽你的。」二嬸孃哽聲,抹了下眼角笑道:「不瞞你說,家裡髒得都沒地兒下腳了。」
「沒弄作坊之前,哪次去你們家都覺得熱熱鬧鬧的,如今整天就大伯爺帶著個孩子在家,太安靜了。」想到那個自己挖牆角玩泥巴的孩子,喬雅南暗暗搖頭,對女人而言,事業和家庭太難兼顧了。
「這一攤事不是每天都要忙,你留些時間在家裡,另外還要跟著念珠學學算術,尤其是算盤要學好,你管的這些事用得上。」
二嬸孃連連點頭,又朝念珠道:「念珠你別嫌棄,收了我這個蠢笨學生。」
念珠雙手直搖:「您別這麼說,姑娘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教會了嬸孃你也輕鬆些,我瞧著作坊這些事哪哪都有你,都忙成陀螺了。」喬雅南迴頭看向念珠:「其他事你慢慢都撂手了去,鋪子越來越多,以後賬房就夠你忙的。」
念珠往姑娘身邊走了半步,離著姑娘更近些,笑道:「鋪子更多些才好。」
「慢慢來吧。」喬雅南稍一沉吟:「嬸孃你先去忙,讓衛蘭嬸子過來一趟。」
二嬸孃起身往外走,扒著門又回頭問了一嘴:「你有法子是不是?」
「我先問問她怎麼想的。」
這就是有法子了,二嬸孃去找了衛蘭傳了話,看她臉色不好忍不住輕聲提醒:「有什麼事你就和大丫頭說,沒什麼事能難得住她。想想鬧騰的那些人,她一齣手就全給收拾了,我看她都沒費什麼勁。」
衛蘭咬住唇,重重握了下她的手往前院走去。
「嬸子來了,坐。」看著對面低著頭不停的用圍裙擦手的人,喬雅南語氣溫和:「作坊能有今天,嬸子是大功臣。」
衛蘭抬起頭來疑惑不已,大功臣?她?
喬雅南笑了笑:「管事哪是那麼容易做的,嬸子才做管事那會我其實很擔心,怕你鎮不住人,也怕你徇私,怕你拉幫結派的搞得作坊裡烏煙瘴氣。沒想到你出乎我預料的把人管得明明白白,事兒也做得爽爽利利,正因為上樑正了,下邊才沒歪,都把心思用在了做事上。說你是大功臣,一點都沒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