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雅南看向大伯爺:「您也這麼覺得?」
老族長搖搖頭:「只是給你提個醒,以後怕是平靜不了。你是里長,這些事肯定會沾你身上來,甩不掉的。」
「如果現在是為了爭一口吃的都要見血的時候,那確實會如您擔心的這般,可要是大家都各有出路,不愁這口吃的呢?從源頭上解決了問題,其他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你有辦法了?」
「還要再想想。」喬雅南忍下一個呵欠:「我聽懷信說過對於平鳳鄉的規劃,為了避免和這裡的人爭搶,他們的重心會往另一個方向去,連主路都是往那個方向定的。若再有人和您說這事,您也勸勸他們,這些年誰能苦過平鳳鄉,抬抬手給他們一條活路吧,與人為善也是與己為善。」
「我會把話帶到。」老族長說回作坊:「什麼時候可以開工?」
「再等等,我定了些工具要送來,還有藥材那些也得到位。」喬雅南突然有感而發:「蚊香要是能賣起量,作坊就要大量收艾草,野外能有多少?後面肯定要種植,這又能養活一些人了。大伯爺您看,總是能想到辦法的。」
有本事才能想到這樣的辦法,若都是在土裡刨食的人,哪知道蚊香怎麼做。而且讓平鳳鄉種艾草,實際就是分走了本地人的好處,要他們不搬過來,種艾草的不就是本地人了?
老族長並不說破,大丫頭要做的是好事,他們儘量幫襯著就是,喬家有人。
兩人又去村學看了看,教室遠稱不上窗明几淨,但每間屋子都高大敞亮,地上夯得結結實實,牆上刷得平平整整,絕對是方圓五里最好的房子。
「還要再晾一晾,桌椅你要得太多了,老五帶著兩徒弟從早做到晚都還差得遠。」老族長看向她:「這個數比桂花裡的娃兒多了不少。」
「同鄉五里的孩子加起來就不止這個數了。」
老族長笑著搖頭,竟然真是這樣:「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是恨不得人人都識字。」
「我確實這麼盼著,只是力量有限,眼下最遠也只能顧到一鄉之地。」喬雅南在心裡嘆氣,曾經再平常不過的事,在這裡都稀罕。人人都識字的阻力首先來自於百姓,他們得先填飽了肚子才能想其他。
「這裡您看著什麼時候可以搬了就搬。」
「天好,再晾個三五天就行了。」老族長揹著手離開:「忙你的去吧。」
喬雅南去找了程禮,問他找先生的事。
「聯絡了三個,前幾日已經親自來看過了,都願意來這。」
喬雅南點點頭:「讓他們過來儘快過來,我會讓修成和其容聽一聽他們的課。若是最後能留下,一兩銀子一月,教得好了後面會逐步增加。」
「我給他們去信說明。」
「還有。」喬雅南把村學變鄉學的事兒說了:「仍分上午班和下午班,大孩子都是家裡的勞動力,若是在學堂的時間太長,怕他們來不了多久。」
「在下甚是佩服小里長。」程禮拱手行禮:「如此心胸氣魄,實在難得。」
「我這分明是財大氣粗。」喬雅南笑著也拱了拱手回禮,非常的不倫不類,逗得程禮都正經不下去笑出聲來。
從村學出來,喬雅南像個陀螺一樣又轉去了喬記,邊看賬本邊嘿嘿直笑。新楔縣的鋪子開了,每天的量都在增加,她彷彿聽到了銀子落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