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因側身露出身後兩人,他們這時才抬起頭來。
皇上看清楚他們的面孔愣住了,孔必虎榮養多年,又瘦了許多,他要辨一辨才確定,可另一張臉實在是熟得很:「兩位大人怎麼這副打扮?發生什麼事了?」
「皇上恕罪,以免打草驚蛇,臣二人喬裝了一番。」
皇上直覺事情不小,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仔細道來。」
「是。」沈散培垂下視線,控制著自己的心跳平穩,讓自己極致的冷靜:「臣近來配合皇上削減軍馬,無意中發現孔必虎私下蓄養私兵足有一千之數。」
皇上眼神一斂,看了跪伏於地的孔必虎一眼,並未急著治罪,而是道:「你半夜帶一等伯前來,想來這事有內情。」
「一等伯身體欠佳,近兩年更是每況愈下,皇上每每賜下御醫診治,俱有醫案可查。而且去的卻也並非同一人,他一等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將整個御醫院買通。發現此事後本想立刻稟報皇上,但臣發現了些不對勁的地方,擔心打草驚蛇,便先暗查了幾日,還真讓臣查到了些東西,請皇上過目。」
沈散培將準備好的東西奉上。
蓄養私兵只有一個目的:造反。這是皇室最為提防的事,皇帝皺著皺眉細細檢視沈卿查到的訊息,翻到最後戛然而止,他再翻了翻,語氣平靜:「一等伯可有話說?」
孔必虎牢牢記著狐狸交待的話,第一句話就是:「皇上,臣有罪,臣萬死。」
這態度讓皇帝笑了:「朕還是頭一回見著蓄養私兵的人如此乾脆的自承此事,還認罪得如此徹底。」
「讓這件事發生在臣名下,臣難辭其咎。」
皇帝的眼神落在沈散培身上,不期然想起父皇病重時對他說過的話:沈散培這個人吶,你莫要用看朝臣的眼光去看他,若你這麼看他,你會想不通他為何會做出那些事。你把他看成恆朝的大管家,拉拉雜雜什麼事都管著,哪裡壞了都要修一修,哪個不聽話了就想收拾一番,把人收拾好了再讓他去主家面前聽用。誰犯了錯呢他又會袒護著替他說情,你不要覺得他是在施恩收攏人心,他就是心軟,覺得都在一個主家手底下幹活是有情分的,尤其還是從微時相識,那感情更不一般。但要是誰犯了不可饒恕的罪,比如說叛主,他會比你都生氣,絕不會原諒。但凡他求情的人多半底子都被他挖爛了,便是有問題也不會大到哪裡去。
聽著這話的時候只覺得父皇對這沈大人真是縱容得很,現在事情真正發生在眼前他才聽懂了這番話。蓄養私兵是多大的罪,朝中哪個臣子不是有多遠躲多遠?可他卻會幫著奔走,全然沒有要避嫌的意思,哪怕被牽連。
「看來沈卿這次沒能好好養病。」
沈散培懸著的心緩緩落地,這頭病老虎看樣子不必死了。
把手裡的東西放下,皇帝又道:「沈卿都查到這一步了,那就不勞煩刑部,由你來徹查此事,朕希望能儘快知道個結果。」
沈散培額頭觸地:「臣,遵旨。」
孔必虎一顆心也落了地,事情交給狐狸去查,他放一百二十個心。
「在沈卿查個水落石出之前,一等伯你回家裡休養,要如何做,你當知曉。」
「臣叩謝皇上!」孔必虎重重的磕了個響頭。
皇上冷哼一聲:「朕也想瞧瞧,這一箭數雕的局是誰設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