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的教育讓她無法對眼前的困苦視而不見,可這裡沒有扶貧的土壤,她只能在授人以漁的同時扶智。人開了智才會去想,去想了,才有辦法從泥潭中爬出來。
她從文明的世界來,無比想回到文明的世界裡去,如果回不去自己曾經的那個世界,那她就努力讓自己的身邊變得文明起來。
也曾覺得自己異想天開,也想過會失敗,可現在她知道了,這件事不存在失敗,哪怕只是讓眼前這些人開了智,她也成功了。
太后輕輕拍了拍她的頭,牽著她離開這個不起眼,但是印在了她心裡的地方。
「阿彌陀佛。」了因宣了聲佛號,拍拍義子的肩膀轉身離開,他知道太后為什麼而來了。
沈懷信最後看了一眼屋裡氣氛熱烈的場景才跟上去,他們不知道誰來過,不知道他們的表現對來人有多大影響,不知道雅南為他們費了多少心思,他們只是這麼奮力的向上奔著,卻活成了百姓最該有的模樣。
馬車上,太后拉著喬雅南在自己身前坐下,解開她散了些許的辮子,以指當梳輕柔的給她梳理,手指靈活勾勒出一縷一縷,給她梳京城那些姑娘家喜愛的髮髻。
好一會後,喬雅南甕聲甕氣的開口:「我掃太后您的興了。」
「哪裡就掃興了,看到這一幕我這一趟就沒白來。」太后笑著,聲音和態度都和藹極了:「若非親眼所見,我無法想像百姓可以這麼有活力,他們的臉上全是對生活的熱切希望,他們的眼神那麼明亮,我當時就想,他們該多快活啊!就算生活仍不寬裕,就算住的房子可能漏雨,可他們心裡充實了,有奔頭了,再苦的日子都是甜的。」
喬雅南拼命點頭,太后輕敲她腦袋一下,把鬆散了的頭髮重又攏緊。
喬雅南便豎起耳朵等著太后繼續往下說,可等啊等啊等,太后竟然就把話頭斷在了這!
他們有活力,他們有奔頭,然後呢?
喬雅南覺得這是個機會,她要把這個話題接下去。
抬起頭,正想著從哪裡接合適,眼神一轉對上呂先生的視線,看著她眼中明明白白的阻止,喬雅南愣了愣,那股往上湧的勁慢慢的洩了,連肩膀都塌了下去。她試圖讓自己想明白呂先生為什麼阻止,腦子裡卻像有有團霧攔著,她覺得自己應該明白的,卻怎麼都想不到那個點。
「好了。」太后最後再調整了一下,拉著人面向自己左瞧右瞧,滿意的點頭:「不錯,適合你。」
喬雅南在轉過來時就迅速調整好了表情,從包裡掏出小銅鏡瞧了瞧,沒認出來這是個什麼髮髻,但確實好看,而且不費多少功夫。
「多謝太后,回去就我就香苗學。」
太后向後輕倚靠墊,看著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