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世欽回頭一看,頓時有點被嚇到,這人多得都快堆起來了。
不給套近乎的機會,喬家的門關得利落極了。
大家先捧著一盞茶喝著緩緩神,沈夫人眼神一掃,叮囑道:「太后身份非同尋常,出了這張門你們多半要被各路人馬纏住打聽,大家需得記著,太后說了,她是來喝喬家女一碗喜茶的,那便是來喝喜茶的,說其他話都是妄議,若較真的話是可治罪的,還是不多說為好。」
大家都忙點頭應下,這事聽沈夫人的不會錯。
沈夫人又看向在走神的喬雅南,她不知道太后留下她說了些什麼,可太后要單獨和她說話就已能說明對她有多看重,從今以後,誰還敢說喬家低門小戶?就是京城那些貴女,誰單獨被太后召見過?得過太后賞賜的人多了,可誰得過太后常年戴在手上的陪嫁做禮物?
太后這一遭,說是來為喬雅南撐腰都說得過去。
沈夫人本就對喬雅南頗為看重,此時更是把她又往上抬了抬。太后是什麼人?培郎又是什麼人?偏這兩人都對這喬雅南如此特別,足可見雅南有些了不得的本事,這樣的兒媳婦得處好了才行。
太后的到來於喬家來說是喜上添喜,才成親家的兩方態度都更熱情了,席面一開,酒都多喝了幾盞。
沈懷信敬了長輩一輪酒便尋了個由頭離開,誰都知道他要去找誰,沒人攔著。
喬雅南正伏在閨房的桌子上發愣,思緒游離,好似什麼都想了,又好似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想,聽著進來的腳步聲頭都沒抬一下,在一起久了,她已經有了聽腳步聲識人的本事。
沈懷信把托盤上的飯菜端出來放到桌上,筷子遞到她面前:「吃點墊墊。」
「不餓。」這麼說著,喬雅南仍是坐起身接過筷子,看著面前都是她喜歡吃的菜,低頭慢悠悠的吃著。
「不用擔心什麼。」沈懷信也拿起筷子:「我們之前怎麼做,之後還怎麼做,只是現如今這件事附加了一層深意,可事還是那些事。」
「沒擔心。」
沈懷信抬頭看她。
喬雅南對上他的視線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就是覺得這裡有點重,心也有點沉,怕做不好,怕自己說的話全成了吹牛,也怕讓太后失望。」
沈懷信沉默片刻,放下了筷子。
「派官時,所有人都以為我會留京。確實,京官升得快,而且有爹撐腰,我若留京必是一路坦途,可我選擇了外任。這並非是結識了你後我才做出的決定,而是早早就存了此念,只是因為你,我選擇了常信縣。」
看著雅南,沈懷通道:「我想實實在在做些事,不負多年所學。若最後事與願違,我可能會失望,會喪氣,會難受,可我不會後悔,因為這個過程中我竭盡全力了。我知道,你定也會如此。」
喬雅南突然就想到了桂花裡,想到了那個晚上看到的村學,想到了坐著歇息著不忘拿著樹根在地上寫字的村民。
是她一葉障目了,平時都想得明白的事,這會反倒糾結上了。她當然希望能有一個好結果,可過程同樣重要,在他們努力的這個過程中,定能讓更多的人識文斷字,會算會寫,也能讓更多的人去學會動腦,就算最後這事沒能辦成,也不算失敗。
低頭扒了一口飯,喬雅南抬頭笑道:「好吃。」
沈懷信笑了,拿起筷子也吃了一口:「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