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喬雅南打了這麼多次的交道,範世欽對她的性子多少有些瞭解。自己曾經幫過她,她就百十倍的回報,把他當自己人,有什麼好事都想著,也會開口讓他幫點小忙,這是她對自己人的方式。
可誰要是讓她吃過虧,她面上表現得再好也不會親近,爹孃想用身份壓制她,壓不住。
範世欽低頭喝了口茶,他和懷信這麼多年的感情,怎會去算計他,更不可能幫著欺負他看得千金重的人。
「小舅,我把賬本帶來了,你看看。」
範世欽接過來翻了翻,然後直接去看最後的總數,頓時眉開眼笑:「你可真是給我送了門好買賣,好好做上兩年,掙的不會比品香坊少。」
「藉著品香坊打好的底子,香皂才能這麼快讓人接受,不然光是讓人認可都要費一番功夫,還賣不了這麼高的價。」
這就是範世欽最欣賞喬雅南的一點,不貪功,該是什麼就是什麼,什麼時候腦子都清醒,太難得了。
喬雅南眼神一轉,給小舅出主意:「北浴府是個好地方,我覺得小舅你的品香坊完全可以開過去。」
「你當我不想?有些地方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曾家現在在做你作坊的生意,你告訴他們品香坊不會賣香皂和驅蚊香,他們還能不幫你?你可是他們的貨源。」
範世欽一想,還真是,他不做香皂買賣就和他們沒有競爭,並且他還是曾家的貨源,這事談一談,說不定還真能成。
「你給我牽個線。」
「這容易,強叔他們下次去送貨,我讓他們捎封信去。」
範世欽笑得舒心,當這丫頭的自己人是真舒服,他傻了才去做那沒腦子的事。
在府城的第三天,喬雅南獨自去拜祭爹孃。她什麼都沒說,也沒做,只是跪在那裡看著香燭燃盡,然後就下了山。
馬車剛進城就被攔住了。
管事娘子笑語晏晏的道:「姑娘,夫人請您去說說話。」
喬雅南對於這次邀請並不意外,只是沒想到見面的地方是之前懷信買的那個宅子。
沈夫人態度和善:「不用拘著,坐下說話。」
喬雅南在下首坐了,看著自己不甚乾淨的衣裳和鞋子,微微傾身道:「才去拜祭了爹孃,失禮了。」
「是我在路上攔了你,還能怪你不成。」沈夫人笑容爽朗:「叫你來是想和你商量商量你們進京之事,這事本該和你大哥談,不過使人去問了,他不在家,我明日又必須走了,索性就和你說說。兩地離著遠,沈家送聘禮的隊伍是先走水路,之後轉陸路,前後花了十四天。你們的好日子在冬天,我打聽過了,水路不會結冰,你們也可走水路,只是得把時間留得寬裕些,你覺得呢?」
「我不如您有經驗,聽您的,到時我會提前多留出些時間來。」
這話聽著就讓人歡喜,沈夫人笑得更開心了:「你同意的話其他的事讓懷信來安排,他知道該找誰。」
喬雅南誠心誠意的道謝。
「以後要做幾十年的婆媳,我自是盼著能好好相處的。」沈夫人笑眯眯的看著她:「京城多的是吃飽了撐著專讓人不痛快的人,到時若聽著什麼不好聽的話你別放心上,你是我們沈家認可的兒媳婦,和別人家沒半點關係,不必得他們認同。要忍不了就罵回去,咱們沈家最不怕這些。」
伸出去的觸角終於確定這人對自己是真的善意,不是裝的,滿腦子婆媳關係負面典型的喬雅南覺得自己應該不必使出對付婆婆一百零八式了,一顆心緩緩落地,嘴也甜了起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您這麼好,要是我們相處不好,一定是我的錯。」
沈夫人真真的覺得,這話真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