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信就那麼握著喜秤挑著蓋頭,眼中俱是驚豔。從始至終,雅南吸引他的就不是容貌,才相識那會她甚至還在故意扮醜。他喜愛雅南的古靈精怪,喜愛她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喜愛她達則兼濟天下的所做所為,喜愛她不同於他人的每一面,尤其喜愛她笑著的模樣,姿色反而不那麼重要了。
可當她洗去灰濛濛的偽裝,露出底下深藏的容貌,沈懷信覺得自己也是個會被美色所迷的俗人,只是這個美色有特定的物件,只能長雅南這樣。
「新郎官,蓋頭要掉了。」看夠了小輩們的傻樣,定安侯夫人笑眯眯的提醒。
沈懷信下意識的把喜秤握緊些,有種把蓋頭重新蓋上,不給人看的衝動。只是這樣的日子他哪敢任性,穩穩的把蓋頭掀了。
喬雅南對他的反應滿意極了,不枉她拿出自己壓箱底的絕活來。
「雅節先生真是才貌雙全。」
不知誰說了這麼一句,其他人紛紛附和,有這般美貌,還會寫話本,這都不只有才有貌了,往俗了想,還有財。他們這樣的人家雖然不缺錢,但誰會嫌錢多呢?
來鬧洞房的人裡有沈懷信的同窗,這會真是酸得不得了,這沈懷信怎麼就這麼命好呢?什麼都擁有最好的。最好的家世,最好的前程,最好的頭腦,現在還娶到了這麼個妻子,老天爺真是偏心,什麼好的都給他了。
定安侯夫人上前來:「該坐福了。」
沈懷信坐到雅南身邊,將自己的左衣袖和新娘的右衣袖緊挨著放:「我們誰也不用壓誰一頭。」
定安侯夫人笑道:「你們夫妻覺得好,那便是千好萬好。萬事有商有量,家中定能和睦。」
「謝夫人吉言。」
然後是撒帳。
喬雅南被棗和栗子攻擊了一番,有人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直朝著她臉上招呼。沈懷信立刻用衣袖遮住她的臉,還看了撒帳的人一眼,頓時都老實了。
齊通言領頭起鬨,把這點小插曲帶了過去。
最後一步,喝合巹酒。
定安侯夫人將兩個繫著紅繩,裝著酒的的葫蘆瓢遞過去:「共牢而食,合巹而酳,所以合體,同尊卑,以親之也。」
兩人一人取走半個,對望著飲了一口,然後交換,將餘下的酒飲盡,再將兩個葫蘆瓢合二為一,從此夫妻一體。
「禮成。」
定安侯夫人接走葫蘆瓢,笑著向兩人道喜:「圓圓滿滿,天賜良緣。」
兩人齊齊行了一禮。
定安侯夫人扶起他們,率先領著一部分人離開,屋子裡空了不少。
剩下的人蠢蠢欲動起來,今晚這洞房他們要鬧翻天。
「你們真敢在這裡擼袖子啊?」齊通言哈哈大笑:「我不敢,我怕挨沈世叔收拾。」
一提老狐狸之名,大家心裡燒著的那把火彷彿被一桶冰水澆透,半點熱氣都沒了。能站在這裡的哪個不是和沈家有點關係,又哪個沒被老狐狸搓圓捏扁過,連拜年他們都恨不得挑個沈大人不在家的日子。
齊通言走上前來對兩人擠眉弄眼,攬著新郎官的脖子就往外走:「鬧不了他,我們可以灌他!兄弟們,今晚我們的目標是:讓新郎官洞不了房!」
其他人一聽,樂了,紛紛響應。不鬧洞房,那多喝幾杯總行吧?要是洞不了房,那是新郎官不行,和他們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