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也正有這意思,於是道:「這位真人,我們一路走來,本就已經十分辛苦,卻不想在這裡倒換關文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小麻煩。不知能不能請求幾位國師讓國君放我們西去。」
孫悟空也道:「能幫嗎?不要為難。」
其實他一早就想到了這點,但實在不想開口,花果山的事還沒感激獅駝王,卻還要人家再幫他們。
師父先開了口,他才不得不附和。
施錚作出略顯為難的樣子,「昨天晚上才因為豬八戒的事兒去求了師父,要是今天再去求他,我怕他會煩。」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唐僧道:「其實我們也不是很急。等上三五天緩一緩,你去說也不要緊。」
施錚溫聲道:「我也覺得三五天之後,師父應該忘了豬八戒的事兒了。到時候,我再去找他說。這幾天你們就在城內好吃好住吧,我已經吩咐過了,驛館給你們提供最好的素齋。缺什麼,只管說。」
「目前看來也只能這麼辦了。」唐僧有一點焦慮,但比起回長安補辦度牒,這點小折磨他還是能忍得住的。
豬八戒最高興,終於能夠歇一歇了,這幾天可給他折騰壞了。
沙僧也沒有反駁,畢竟休息誰不愛呢,至於到西天的時間,反正他命長,他不在乎。
孫悟空也同意,「正好趁此機會,整理一下行囊。磨刀不誤砍柴共,再上路不遲。」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一會兒師父要找我了。你們在這裡好好住下,我一有訊息,就告訴你們。」
「俺老孫送送你。」
「不用了,留步吧。」
但孫悟空還是跟了出來,在驛館下,孫悟空道:「傲來國,你救了俺老孫的猴子猴孫,眼下我有取經大業,謝不了你。若是他日有機會,你只管提一個要求,任何事,只要俺老孫辦得到,眉頭絕不皺一下。」
「你太客氣了。」施錚對猴子的誠心和決心還是有信心的,裝作客氣的樣子道。
「俺老孫說真的。」
見猴子態度如此堅決,施錚人順水推舟認領了,「好吧好吧。」
孫悟空這才滿意,返回驛館樓上去了。
見大徒弟回來了,唐僧就將心中的疑慮說出來,「悟空,為師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樣一個結拜兄弟?」
「師父,您這話說的。你也從來沒問俺老孫。俺老孫的結拜兄弟可不止他一個,除了他,還有五個,個個都是身懷絕技的……」
豬八戒在一旁補充:「魔王!然後還讓天兵天將給剿了!不過咱們現在遇到的這個卻是個好的,被剿的有點冤。」
「呆子,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找茬,討打!」
「誰讓猴哥你不算說話不算話。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有多危險!」豬八戒還是咽不下監獄的那口氣。
但現在顯然沒有人對他昨天晚上的遭遇感興趣。
唐僧忽略八戒,對悟空道:「就是說你這結拜兄弟也是妖怪?他不會對為師有什麼想法吧。」
孫悟空道:「師父,您看您這話!難道俺老孫就這麼識人不清,會跟吃人耍詐的妖怪結拜?您也太小看老孫這雙眼睛了。何況這獅駝王,還曾救了我的猴子猴孫,您就不要妄加揣測了。之前那白骨精明明是個屍魔,又要吃您。您卻一口一個女菩薩的叫著,我打殺了她,您責罵是我的錯,將那緊箍咒念。如今我這結拜兄弟是個好人,您卻懷疑他要吃你。您真是肉眼凡胎,看不清是非。」
唐僧心裡暗暗發火,他只問了這猴子一句,這猴子居然有這麼一長串話招呼他。
不過,他並不是對猴子的每次不滿都會變成緊箍咒,而是會慢慢在心中積壓,一旦過線了,才會緊箍伺候。
所以,現在猴子離下一次緊箍咒又近了一點。
豬八戒也道:「我看猴哥的結拜兄弟是個好人,咱們別冤枉了人家。」
為師白疼你了,這次居然不站為師這邊,「那咱們就等一等吧,希望你的結拜兄弟能帶來好訊息。」唐僧使勁撥弄著念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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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相安無事的過了幾天,豬八戒該吃吃,該睡睡,著實過了幾天逍遙的好日子。
只是唐僧的日子卻不怎麼好過,通關文碟的事情還沒有著落。
孫悟空的結拜兄弟過了五天也沒有露面。
唐僧催促過孫悟空幾次去三清觀找他。
沒想到孫悟空卻說:「師父!您這樣逼人就不好了。他替我保護猴崽子們的人情,我還沒還呢,我怎麼好意思再去催他。」
「可是你護送為師取經,這一路上,你不也三番四次求了很多人神仙麼。」
「求是求,催是催,人家也沒答應不幫,只是慢了些。師父,您要是心急,咱們還是回長安補辦度牒罷。」
補辦度牒是不可能補辦的,除非打死他,他才能腆著臉回去見李世民,於是唐僧只能繼續等。
如此過了七天有餘,那個獅駝王出現了,也帶來了轉機。
施錚座到唐僧的對面,喝了一口清茶,高興說道:「我求了我師父,我師父又去求國王,國王終於鬆口了。可以讓你們西去,也同意在通關文碟上冒著風險給你們加上名字,但是卻有一個條件。」
唐僧一聽說可以辦到,十分高興,「太好了!悟空,你仔細聽著點,是什麼條件,不要辦錯了。」
不管什麼條件,讓悟空去辦就行了,他一定能辦到。
施錚道:「這件事,其實還得唐長老您自己出馬。」
「貧僧能做到什麼?」不要猴子辦?要他自己來嗎?
「您也知道這車遲國在過去的二十年裡,都沒有和尚的唸經聲了。從去年開始,國王才鬆口,允許先建個尼姑廟。如今這尼姑廟建好了,也有願意梯度出家的女子。可卻沒有高僧為她們傳經。這是一個大問題,如果唐長老願意,可以先為她們傳經講經。」
唐僧有點慌,「我是遠來的和尚,如何做得這樣的事?你們國家就沒有別的和尚了嗎?」
「還真的沒有別的和尚了,二十年前,國王推毀了寺廟。那第一批受戕害的就是寺廟裡的得道高僧。如今剩下這些僧人,在當年還都是小沙彌。加上這二十年來都沒怎麼碰觸過佛經,哪裡還懂什麼經啊文啊的。唐長老,您是唐朝來的得道高僧。這件事若是您不辦,這車遲國,這佛教就徹底斷層了。」
這可是事關佛教火種在車遲國存續的大事,唐僧一時間竟無法直接回絕。
他不辦,就怕以後佛門問起來,他明明有機會儲存佛教火種,卻沒出力,是大罪過。
豬八戒還想留在車遲國過舒坦日子,馬上勸道:「師父,您看人家說得多好啊,情真意切,這車遲國佛法不興不要緊,咱們得抓住機會讓他們興。那尼姑廟的姑子們要是念得好經,度化幾個娘娘,那國王說不定就讓和尚們復位了。」
孫悟空眼神凌厲,一下子就看出了唐僧的顧慮,和每次一樣,開起了師父的玩笑,「師父,莫不是害怕對著女尼念不出經?」
此話一齣,唐僧弄了個大紅臉,心中道,猴頭,你又往緊箍咒邁近了一步。
豬八戒咬著手指,笑嘻嘻的道:「師父要是不好意思,俺老豬願意代勞。」
「去!你會什麼經!」孫悟空趕走豬八戒。
沙悟淨一心想把自己的名字加到通關文牒上,在心中道,師父真是的,回大唐不願意,這又扭扭捏捏的。
這件事本就是他做得不好,怎麼還不願意付出補救?
他便道:「師父,傳授佛法是大事。況且還能讓咱們順利通過車遲國,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孫悟空嘻嘻笑道:「師父,您怕什麼?那些都是比丘尼,又不是女妖精。」
豬八戒給師父捧來熱茶,獻媚道:「師父,您到時候帶著我,我給您打下手。」
三個徒弟都勸,唐僧做最後的掙扎,問獅駝王,「非這樣不可嗎?」
「這都是我師父求來的,若是不行,我也沒臉再去問別的法子了。只能愛莫能助了。」施錚道。
唐僧無奈的道:「阿彌陀佛,都是為了我佛,只能這樣了。」
施錚道:「那我就回去稟告了,安排儘快講經課給那些女尼們。」
唐僧嗯了聲之後,閉上眼睛撥弄念珠。
孫悟空瞅著他笑道:「師父,萬一那些女尼都是老嫗,您不是白緊張了。」
豬八戒在一旁道:「師父是得道高僧,就是對雙十年華的妙齡尼姑也不動凡心,你這猴子懂什麼。俺老豬也不動心,師父,您就帶上俺吧。」說著還扯了扯唐僧的衣袖。
施錚起身微笑道:「那我就不打擾了。」走了幾步,回頭對豬八戒道:「對了,我那裡有一些點心,廚房做多了,卻沒人吃,不知你……」
沒等施錚說完,豬八戒就跳起來主動道:「要的,要的,我跟你去取。」說完,率先出了門,還叫施錚快點。
獅駝王一走,唐僧既然要給女尼們授課,便將經書都找了出來,按照他覺得合適的授課順序排好。
孫悟空朝對沙悟淨笑道:「你看師父還怪認真的哩。」
唐僧道:「如何能不認真?這事關佛教在車遲國的建設,不能馬虎。」
沙悟淨拿出萬能句式:「大師兄,師父說得對。」
孫悟空覺得老沙怪沒趣的,走上前對唐僧道:「師父,用不用我幫你?」見唐僧搖頭,他就到一旁啃松果去了。
過了一個時辰,豬八戒捧著一堆糕點回來了。
沙僧看糕點數量,覺得二師兄肯定在路上偷吃了,但他沒證據,也不會主動挑事,分了自己的那份在一旁吃。
——
沒幾日,唐僧等人就被國王叫到了宮內,商議開壇講經的事宜。
國王說道:「要不是我這三位國師都勸寡人額外開恩,就是這尼姑廟也是不許建的。不過,大概也是冥冥中有天意,這尼姑廟剛建好,唐朝長老你也到了。」
唐僧笑道:「這便是機緣。」
這時虎力大仙道:「所以你要珍惜這次機緣,不要不識抬舉。」
國王道:「這新建的尼姑庵,暫時叫寂青庵,有剛出家的女僧二十餘人,長老若是準備好了,從下個月初一開始,寡人便吩咐車馬拉你去講經。」
「現在是二月二十一,如何要下個月初一?」唐僧心裡還是想往前趕時間的,但國王一張嘴,又拖延了十天。
「她們沒有經書,得現抄,你且等等,十天,在寡人看來,並不算長。」
「師父心急什麼啊。」豬八戒在一旁小聲嘀咕,「這裡多好啊,住得好,吃得好,人也好。」
大師兄的結拜兄弟總讓他去拿饅頭點心吃,可好了。
唐僧忽略掉豬八戒的抱怨,起身領旨。
回到驛館,又等了十天,唐僧在初一一大早,見到了朝廷的來接他的馬車,他才上車,三個徒弟就跟了出來,「師父,我們和你一起去。」
車伕猛地見了這三個,唬了一跳,「這都是什麼東西?」
唐僧道:「你瞧你們,將馬伕都嚇了一跳,莫嚇壞了眾女僧。」
豬八戒聽說不讓自己去,鬱悶的道:「俺老豬俊俏著呢,人李家小姐花容月貌,都沒嫌俺老豬醜。」
「不要胡言亂語。」唐僧道:「悟空,看住你兩個師弟,為師去去就來。」
孫悟空便捏著豬八戒的耳朵,將他提溜了回去,先讓師父自去了。
唐僧到了寂青庵,放眼一望,果然是一座新造的建築,還帶著漆料的味道。
帶著他的官員,一路引著他到了庵中的講經堂所在,「就是這裡了。」說罷,就告辭了。
唐僧理了理衣冠,推門而進,就見二十來個女尼已經準備好了,都在案几後面端坐,微微仰頭看他。
雖然沒有秀髮,除了三五個有些上歲數外,多數都青春蓬勃,姿容靚麗的妙齡女尼。
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一個女尼姑,妙齡年紀,一雙如秋水般的眼睛,彷彿會說話,將他倒映在其中。
銀童子用變成的女尼模樣,盯著眼前的和尚,目光幽幽的看,唐僧,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