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錚自認為速度已經很快,但這金剛琢更快。
他左躲右閃,逃掉了數次攻擊,但最後還是被其中一道砸中了他脊背中央,使他從空中打落,摔在了一處山林中。
剩下的光環如影隨形追擊而來,施錚見狀,雙手張開舉起,用靈力在自己跟前撐起一道屏障,做盾牌用抵擋金剛琢的攻擊。
奈何這金剛琢實在厲害,用靈力撐起的屏障只捱了五六下攻擊,就被打穿了。
施錚迅速護住自己的心口和丹田,生生咬牙抗下了金剛琢餘下的攻擊。
一陣暴風驟雨的擊打之後,天空再不見任何光圈,施錚才慢慢舒展四肢,長出了一口帶血沫的氣。
「咳……咳……」施錚想爬起來,奈何骨頭不知斷了幾根,只能趴在地上緩一會。
沒事,緩一會應該就沒問題了。
可他只覺得身體內如有一把鋼刀翻江倒海,越來越疼。
一股鑽心的痛感,向嗓子處湧來,他一低頭哇的一口,隨著血液嘔出一顆珠子,正是他的妖丹。
妖丹中間裂開一道明顯的縫隙,施錚大驚失色,忙用雙手捧起來自己觀察。
這一看不要緊,裂縫周圍又延伸出蜘蛛網狀的細紋。
「不、不是吧?」施錚自知大事不好,想將妖丹再吞回去,但試了幾次都不成功,整個人也越來越虛弱。
別說動不了,就是能動,他也不想動,骨頭疼得厲害。
他手心裡握著自己的妖丹,趴在草稞裡,努力不讓自己失去意識。
沒問題的,沒問題的,休養一下,妖丹應該會自己修復的吧。
就算不能,老君發現他們還不回去,一定會下來找他們。
不過,考慮到時間差,老君從南天門出來找到他,可能已經過了小半個月了。
不現實……等老君的話,他成獅子肉乾了。
……
袁持譽……
腦海裡出現了這個名字……
他之前勸袁持譽多交朋友,因為他只有他一個朋友。
其實他自己也差不多,認識的人雖然多,但要說能夠全然信任的也只有他。
他說取經人離開車遲國會來找他。
他說會來,一定會來。
所以,施錚啊,堅持住……
會有人來救你的……
他在心裡給自己鼓氣,這個時候,他聽到隔壁的草叢中有動靜。
一隻棕熊邁著大步走了出來。
它看到施錚的模樣,先是一愣,接著就發出嗤嗤的笑聲,顯然為他今日的意外收穫感到高興。
還有什麼比偶然遇到一隻不能動彈的大妖怪還幸運的事呢,尤其這妖怪還握著一顆妖丹。
雖然妖丹有裂痕,但這一口下去,不能增加五百年功力,也能增加二百五十年。
施錚就見這棕熊朝他走了過來,他心裡罵,真是獅落平陽被熊欺。
黑熊直奔妖丹而來,張開大口,打算將這大妖怪的手掌和妖丹一起吞下,就在此時,只覺得一股熱浪襲來,整個熊頭燃起了烈火。
棕熊嗷嗷叫著,帶著滿頭火四腿逃走了。
而施錚這邊也因為耗盡了最後的法力,不能再維持人形,退化成了一隻伏地的獅子。
施錚意識也逐漸模糊,最後還在嘗試著將妖丹吞入腹中,結果牙齒碰到了妖丹,那妖丹竟掉了一小塊碴子。
他不敢再輕舉妄動,直到徹底失去意識前,都只敢將妖丹放在下巴處,用爪子小心護著。
迷迷糊糊的,他感到有人走近了他。
是誰?希望他的運氣不要太差……千萬要是他啊……
……是他麼?
施錚來不及看來人的樣子,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哈哈哈,我的運氣真不錯,你小子也找到了。」出現在施錚跟前的壯漢得意的大笑。
此時的他,左右手各拎著一個瀕死的男人。
這兩個男子嘴角滿是血痕,渾身筋骨盡斷,軟泥一般,早已沒了意識。
「看到沒有,金銀童子,你們兩個混賬的同黨也沒快沒氣了。」青牛精將金銀童子隨手一甩,扔到了獅子身上,「其實本大王現在就能殺了你們,但是誰讓本大王缺兩個伺候童子,跟一個坐騎呢。哼哼,以前淨馱人了,也是時候讓俺弄個坐騎了。」
他將兩個童子左邊腋下夾住,右手撈起獅子也夾住,騰雲駕霧飛身離開。
從今天起,他要過一段逍遙日子,首先要找一個洞府,招攬幾百小妖,也做個大王,叫人日夜伺候,不比在天上給老君充當坐騎強。
向下掃視了一圈,見一處荒野甚是乾淨,不見其他妖怪的氣息。
叫出土地一問,原來此處叫金兜山,這山有個金兜洞,五十年前這裡住著的妖怪老死了,便一直空著。
「哈哈哈,現成的洞府,俺的運氣實在太好了。」青牛精一腳踢開洞府,走了進去,高興的道:「這以後就是俺的家了。」
他轉念一想,他是大王怎麼能自己打掃呢,得讓僕人做這些髒活。
他用腳踢了踢金銀童子,「起來幹活。」
但金銀童子處於昏迷狀態,全無反應。
青牛精沒辦法,咬牙朝他倆吹了口氣,「分你們一點法力治傷,給我醒過來。」隨著這口氣,金銀兩童子緩緩睜開眼睛,就見青牛精正冷笑著瞧他們,就知大事不好。
他們倆畢竟是兜率宮的弟子,對金剛琢多少了解一點,捱打的時候護住關鍵穴位並念起老君的庇護口訣。
讓這金剛琢的落下力度輕了不少,要不是有這層認知,他倆早被打成肉泥了。
可就是這樣,也能感到內丹有損,八成已經被打壞了。
青牛精見兩人醒了,「骨頭已經給你們接上了,從今天以後,你們就是我的僕人。」說罷,變出兩把鐵索,將金銀童子穿了琵琶骨,又踹了一腳,「好好擦地。」
琵琶骨是修煉人的命門,一旦被鎖住,就是神仙也全無法力了。
銀童子怒視青牛精,「被祖師知道,你就完了。」
「怎麼個完法?他還能缺了我不成?我馱著他的時候,他挪一下身子,我都知道加速減速,你們有我和那老頭子之間熟悉嗎?」青牛精有恃無恐的道:「我之前不耍,不代表我沒脾氣。如今我就要耍給老頭子看看。」
金童子低聲勸道:「好漢不吃眼前虧,金剛琢丟了,老君很快就會發現的。」此時,他注意到牆邊躺著一隻昏迷的獅子,驚道:「那是……施錚?」
銀童子也去看,「真的,他也沒逃掉……」
做金角銀角的時候,就已經從牛魔王口中得知了施錚的本相,但如今看他被打出了原形,加上這些日的相處,不禁悲從中來,「他又沒冤枉過你,這件事和他沒關係。」
「本大王缺坐騎,他正合適。」青牛精憤憤不平的道:「同樣是動物,憑什麼我就要給老君當坐騎,他就能在兜率宮跟你們這些童子平起平坐?」
銀童子道:「你想改的話,就回天庭跟祖師說呀,沒準他老人家一高興就同意了呢。」
「不急,等我過一段逍遙日子,我再回去說。」青牛精忽然想起這獅子精應該有妖丹,若是吃了,他功力也會漲一點。
他記得他剛才明明還看到那顆妖丹來著,雖然裂開了,但聊勝於無。
他走過去扒開獅子精的嘴巴,不見妖丹。
應該是落在發現他的草叢中了,可別讓別的動物吃了。
「你們給我老實擦地!擦不好,看我回來收拾你們。」青牛精撂下狠話,騰雲駕霧飛出了山洞。
他一走,金銀童子忙跑到施錚跟前,喊他:「喂,施錚,你能聽見麼?」
他們之前逮過虎鹿羊三個妖怪,知道妖怪們的妖丹離開了身體,就會像這般徹底顯露原形。
不禁面面相覷,「施錚的妖丹不在這裡。」忽然懂了青牛去幹什麼了,「他要去吃施錚的妖丹,這可不行啊。」
但兩人被穿了琵琶骨,無計可施。
此時兩人見施錚的嘴角流出一縷血水,都脫下外袍疊好,墊在了它腦袋下面,讓獅頭微微抬起一些。
「天上發現青牛不見了,再找到他,不知道要多久。」金童子悲觀的說:「到時候,咱們怕是要被這老牛折磨死了。」
銀童子也覺得靠兜率宮是不行的,但是他們在人間也沒有認識的朋友,「施錚呢,他的朋友會不會來救他?」
「可是孫悟空已經出城了。」金童子痛苦的道。想來青牛也是瞅準了時機才跑出鬧事,孫悟空在都城的時候,他根本不敢造次。
「那完了,難不成要等他們回程,那得猴年馬月了。」銀童子含淚道。
—
青牛精原路返回了之前抓到施錚的郊外草叢,那獅子壓倒的草叢形狀還在,血跡仍舊鮮紅,但那妖丹卻不見了。
「難道真讓附近的野獸叼走了?真是便宜他們了。」青牛精悻悻的道。
「你在找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冽的質問。
青牛精回頭,就見一個年輕男子,生得秀美俊逸,目光幽冷的看著他,眼神十分不善,不出意外,就是來找茬的。
「我找什麼與你何干?」
這時年輕男子開啟一個手掌大的木盒子,亮出裡面碎裂的妖丹,「找這個嗎?」
青牛精冷笑道:「你識相的話,就扔過來。」
「這妖丹的主人呢?告訴我他在哪裡。」
青牛精不屑的道:「你又是什麼東西?」
「你要是不解釋,我就認為是你打傷了他。」對方說完,拔出了身後揹著的長劍。
青牛精覺得好笑,只要金剛琢在手,就是天兵天將托塔天王都別想傷他分毫,這男人真是個不知死字怎麼寫的無知之徒。
「好啊。我就將你也帶回去給本大王端茶倒水。」青牛精掏出金剛琢拋到空中,叫了一聲:「著!」
毫不意外的對方手中的長劍就被吸進了金剛琢中。
袁持譽確實呆了一下,看著空空如也的右手,但也只是一瞬間,下一刻就不慌不忙的展開右手,從右手心中升出一柱真氣,凝結成了一柄透明的長劍,握在了手中。
青牛精呵的笑了一聲,用真氣化劍就奈何不了你了麼,「著!」
卻發現,這光環在空中震了下,並沒有收走對方手中真氣化作的長劍。
他有點慌,但很快就穩定了心神,既然收不走你的兵器,就乾脆一步到位打倒算了,「打!」
金剛琢分裂出無數的光圈,朝對面的人攻擊而去。
但不知為何,這光環在離開那人三丈遠的地方,如同遇到了一道看不見的手。
被輕輕拂去,全部消失,不留痕跡。
「這、這不可能!」青牛精下巴差點掉了下來,「你這是什麼神通?」
他伴隨老君左右數萬載,按照年紀,天庭許多神仙都是他的後輩,按道理說,但凡是個有些能耐的人物,他都應該認識,卻不記得有這樣手段的傢伙。
「該我了。」袁持譽冷聲道。
青牛精被對方釋放的威壓唬得渾身發抖,做最後一擊,抱著最後一絲期待將金剛琢扔了出去,「打!」
就見金剛琢飛了出去,被對方一伸手,就穩穩當當的接住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青牛是故意將金剛琢送給人家的。
「怎麼會這樣?」當年大鬧天宮可是連激戰時的孫悟空都砸中的啊。
青牛精就見對方朝他衝了過來,深知不妙。
「哞——」一聲長鳴,化作了一頭巨大的板角青牛,撒腿就飛。
他的原形是兕,雖然長得像牛,卻只在腦門上長了一個角。
此時他就覺得那人跳上了他的背,等再看時,那人已經持劍落在他眼前。
青牛豁出去了,腦袋一低,用獨角朝此人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