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吧,大王,我們還是住到王宮外面去吧。」白鷺精道:「你以後要有王后和後宮的……」話沒說完,就打了個冷顫,「別說,這北俱蘆洲還真冷,後背的毛都要豎起來了。」想看是不是沒關門,轉頭就見袁持譽站在門口,冷眼盯著這邊。
「大王叫你們住,你們就住,哪裡這麼多廢話!」袁持譽冷冰冰的道:「他的後宮哪裡輪到你們操心。」
白鷺精心裡嘀咕,袁持譽以前對他們的態度算是不冷不熱,現在則可以說是冷若冰霜了。
豺狗精道:「大王有自己的計劃,該有就有,該沒有就沒有!什麼都不要想,都按照大王的吩咐做就行了。」
白鷺精心想,反正你就是不帶腦子生活唄,但不得不說豺狗精說得有道理,「都聽大王吩咐。」
各自拿著行李挑選房間去了。
等他們走了,施錚笑對袁持譽,「他們來了就熱鬧了,對了,這一上午沒人鬧事吧?」
袁持譽道:「沒有,都很老實。就是有幾個羅剎跑到外面給昨晚因為吃人死去的族人挖了個墳墓,掩埋了。其餘的都老老實實在休息。」
施錚滿意的點頭,「那就好,我不跟你多說了,我還得回一趟九曲盤桓洞見我叔叔。」
「嗯,你速去速回罷,我和白鷺精他們再收拾一下王宮。」
「你交給白鷺精就行,望霞洞那麼個破山洞都被他裝點得好,你就省點力氣多休息一會罷。」
袁持譽見施錚這般心疼他,怕他操勞,心中喜悅,輕聲道:「知道了。」目送了施錚朝南方飛去了。
施錚一路回到了九曲盤桓洞,在門口就喊:「叔叔,叔叔——」
往裡走了一步,就見五穀豐登和四平八穩倒在過道里,正在痛苦的哼哼。
他驚覺不好,果就聽裡面有人罵道:「孽畜,叫你逃,叫你逃!」
施錚忙兩步跑了進去,就見一個仙童模樣的獅奴騎在一九頭獅子身上打他。
九頭獅子絲毫沒有反抗,閉著眼睛任由他打。
九靈元聖此刻是正常獅子的大小,不是如山峰大小的完全體。
獅奴氣道:「叫你跑,再打你記下,真是皮糙肉厚,打得我手都酸了。」
施錚一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不等他反應過來,手中用力,就聽咔嚓一聲,施錚挑眉,「瞧你打得多用力,手腕都打斷了。」
獅奴痛得滾落在地,慘叫不止。
施錚檢查了一下,發現九靈元聖脖子上沒有鈴鐺。
就是說太乙救苦天尊的獅奴不需要鈴鐺控制九靈元聖,九靈元聖是自願顯出原形當坐騎的。
不過,原著中的九靈元聖也沒有反抗,太乙救苦天尊帶著獅奴一齣現,他就服從了,老老實實趴在地上被獅奴打了數拳。
九靈元聖睜開眼睛,含淚對施錚道:「你不要管我,快些走罷。一會天尊來了,就不好了。我一直瞞著你,我給太乙救苦天尊當了坐騎,趁這獅奴醉酒,私逃下界的。你快走,不要拖累你。」
雖然早有準備,但施錚心中氣惱,「我是扶妖將軍,卻連自己的叔叔都扶住不了,哪有這樣的道理?!以前我沒能耐也就罷了,如今我有能力怎麼能不管?!」
獅奴疼得捂著手腕趴在地上直叫喚,但聽了施錚這話,疼痛中還抽出空來還嘴嘲諷道:「你真拿自己當回事,一個不入流的妖怪,玉帝仁慈封你做了什麼將軍,你尾巴都翹上天了。」
施錚可不是孫悟空,聽到弼馬溫就生氣,心裡哼笑道,老子小名就叫一尾翹,翹尾巴怎麼了?
將這獅奴踢到了角落裡,叫他在那裡哼唧去,對九靈元聖道:「叔叔,不要怕,咱們去北俱蘆洲,那邊情況還可以,王城雖然殘破,但修修都能住。我在望霞洞的孩兒們都過去了,咱們也去。」
不想九靈元聖卻流著淚拒絕,「天尊已經發現我逃了,這天下雖大,我又能逃到哪裡呢。我這番下界,已經找到你了,我就心滿意足無憾了,你才被天庭承認,不要因為我都耽誤了。」
施錚可不想出現那種「你走。」「不,我不走!」拖延時間,以至於被敵人堵住的情景。
乾脆利索的說了一聲,「對不住了,叔叔。」就將錦盒往他頭上一扣,把他給裝進了錦盒內。
雖然施錚沒用它裝過活物,但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等叔叔被裝進了,他衝著錦盒的口喊道:「怎麼樣?裡面還好吧?」
九靈元聖的聲音聽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快放我出來!」
聽聲音很有活力,應該沒問題。
施錚轉頭看到了門口的兩個小妖,乾脆利索的把他們也裝了,就聽九靈元聖又從錦盒裡喊道:「五穀豐登,四平八穩,你們也來了?」
把人裝了就好,其餘的東西都是身外之物,施錚快步走到洞口,起身就朝北俱蘆洲飛去。
正迎風飛行,便見前方飛來一個穿著黑色道袍,拿著拂麈的神仙,三綹髭髯隨風飄。
施錚雖然沒見過太乙救苦天尊,但這節骨眼上這個方向出現一個道家神仙,施錚不得不猜他就是叔叔的主人。
施錚當然不會選擇惹是非,裝作沒看到他,繼續飛自己的。
「你這獅子精,要去哪裡?」太乙救苦天尊截到施錚跟前,捋著鬍鬚笑吟吟的問。
「找裁縫做衣服。」
「……」太乙救苦天尊沒料到這回答,想找茬都不知道怎麼接,便直接問道:「巧了,我的坐騎也是個獅子,你可認識他?」
「天下獅子多了,我無父無母,誰認識你的坐騎。」施錚道:「別擋路,我還趕時間呢。」就要繞過他飛走。
「呵呵,你既然不認識他,那身上怎麼有他的氣味呢?」
施錚汗毛豎起,只聽過坐騎憑味道識主人,頭次聽說主人記住坐騎氣味的,他咧嘴,「我逛的地方多了,誰知道在哪裡染上的。你不認識你的坐騎,想碰瓷的話,我勸你還是免了。」
「是麼。」太乙救苦天尊笑道:「我說是我的獅奴,他身上有我秒巖宮的焚香氣味,如果你沒見過他,身上怎麼會有我宮裡獨特的薰香味道。他可不是個愛瞎逛的人,下界只是去找那九頭獅子了。」
「哈哈,是這樣嗎?」施錚見裝不下去了,笑了幾聲後,正色道:「你要找的那九頭獅子是我的叔叔,而我是玉帝冊封的扶妖將軍,能不能高抬貴手,網開一面?如果您覺得養我叔叔虧了,我可以給錢補貼。」
太乙救苦天尊表情沒有變化,「玉帝冊封的官,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找我的坐騎,他既然是你的叔叔,你一定知道他的下落。你不說,我只能逼你說出口了。」
施錚想了想,挑眉笑道:「你要是不放棄,我只能逼你放棄了。」
「呵呵,你真是好大的口氣。你扣住我的坐騎,就是論到玉帝面前也是你不佔理。」
施錚道:「你當初抓我叔叔當坐騎就是錯誤的。我要是看中某個人類,也能隨意抓到洞府當奴僕嗎?」
「哦,你沒幹過嗎?倒像是你等妖仙的作為。」
施錚繼續拖延時間,「哈,那麼就是說你們天仙擺出高高在上的嘴臉,但其實也承認做派跟你們看不起的妖仙一樣了。」
他不慌不忙的跟太乙救苦天尊鬥嘴,倒不是活動嘴皮子,只是他之前放過獅奴是沒料到太乙救苦天尊會這麼快趕過來,所以把他丟在了洞裡。
不出意外,那個獅奴只是手腕斷了,這個時候應該正往這邊趕。
果不其然,他就聽身後那獅奴喊道:「祖師——」
太乙救苦天尊見自己的獅奴齜牙咧嘴滿臉痛苦的趕來,心中一鬆,原地等他指證施錚。
但此時,就見施錚一轉身就不見,等再一定睛,就見施錚化作了一隻大獅子,嘴裡叼著他的獅奴。
「哼,九靈元聖這個畜生,把看家本領都交給你了。」太乙天尊冷笑道。
施錚確定獅奴是無毒的,所以才敢叼著。
他趁機對方愣神的功夫,撒腿在空中飛奔,「敢追我,我就把你的獅奴當午後點心了。」
太乙天尊並不受施錚威脅,「他讓九靈元聖私逃下界,本就該受懲罰,你隨意。」緊追施錚不放。
「哦?真的嗎?」施錚道:「那好,我吃了。」
「你敢?!」
此時一仙一獅已經飛到了連結南贍部州跟北俱蘆洲的北海上空。
那太乙天尊一抬手,還在翻湧浪花的海洋,突然竄起一道道千尺高的冰柱,像一把把巨大鋒利的寶劍追逐施錚的身影,一路刺過去。
獅子形態時,腹部還是很脆弱的,被海水凍成的冰柱攻擊,夠他受的,施錚便提高飛昇到高度,跑到了雲層之上。
這一個呼吸之間,他就穿越過了北海,而身後的太乙天尊絲毫沒有罷手的意思。
施錚就見身後猛地出現數道如柳葉似的白色碎片,定睛一瞧,乃是從太乙天尊的手中所處,不用想了,必然是靈氣凝結成了刀片,準備給他來個凌遲,把他削成肉片。
施錚哪裡能讓他抓到,在雲層中上下騰挪逃竄。
突然他就見一堆棕色的線頭隨風飄散,因為風向是從背後吹來,都吹到了眼前。
他覺得這些線頭有點眼熟,回頭一瞅,原來是尾巴毛被削掉了一縷。
本來水滴形狀的獅尾,成了刀切似的方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長好。
施錚見時候也差不多了,回頭一甩,把獅奴還給了太乙天尊,趁對方接住獅奴的功夫,他恢復人形,甩出一道道凌厲的鞭法。
太乙天尊抬手製造一道淡紫色的結界擋住這些攻擊,卻發現鞭痕落到結界上,一下就震出了許多蜘蛛網狀的紋路,他心中一驚,這鞭子是什麼法寶?
提到法寶,他不禁後悔,收服九靈元聖而已,他沒覺得是件大事,便沒帶法寶出來。
他不停的抵擋對方發出的鞭影,等這一波攻擊結束了,他才得以喘息。
「你這小小妖仙,怎敢如此?!」太乙天尊如果剛才還顧念他是玉帝新封的妖仙,給他一點面子,讓他幾分,現在心中則真的動了怒。
施錚就見原本萬里無雲的晴空,風雲突變,烏雲打著旋的聚集過來,深處閃著紫色的光芒,想來是太乙天尊的神通。
雖然不曉得具體是什麼,但肯定有些能量。
施錚就見雲層中電光頻閃,接著一道驚雷照他劈了下來,他一閃,驚雷落到了地面。
北俱蘆洲空曠,這道驚雷便更響了,彷彿整個大地都炸開了一般。
「哈哈——」施錚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太乙天尊冷笑:「你嚇傻了嗎?別怪我沒提前告訴,我這雷電可不是雷公電母那種閃給人族看的樣子貨。被我雷電打中,定叫你修為全失。」
與此同時,一道道閃電出現在天空,彷彿天裂。
「啊——救命啊——」施錚扯開嗓子喊。
「呵呵,你是想叫你的幫手,那個叫袁持譽的來救你嗎?」
施錚搖頭,當然不是了,袁持譽遠在千里之外,他的嗓音可傳不了那麼遠。
但是驚動驚動附近的妖物還是能做到的。
尤其一進北俱蘆洲,他就發現了昨天跟蹤過他的鳥禽妖怪,一定是哨兵,不可能沒注意到他和太乙天尊。
「不好了——大家快逃啊——太乙救苦天尊替天庭來收服北俱蘆洲了——」
施錚催動神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傳遞在廣袤的北俱蘆洲上方。
太乙天尊不禁愣怔。
隨著這句話的傳播,就見地底鑽出了數條巨大的蠕蟲,草灘中鑽出各種爬蟲,風吹動的蒿草中,一個脊背隆起的龐然大物由跪姿改成了站姿。
幾個呼吸之後,天空中由遠及近,聚來一些黑色的影子,乃是各類妖魔。
「降服北俱蘆洲?是禿驢還是牛鼻子老道?」
「是牛鼻子老道,什麼什麼天尊。」
獅奴躲到師尊身後,「祖師,都說北俱蘆洲魔物眾多……咱們快回去吧。」
太乙天尊見周圍舞動的都是各種魔物,有飛天大蛇,也有人形的兇獸,密密麻麻將他裡三層外三層圍住。
而且還有妖魔陸續趕到戰場。
他回過神來,再看施錚,就見他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獅子的模樣,站在群魔中間看熱鬧。
而眼前的妖魔們只當施錚是同類,絲毫沒覺得哪裡不對頭,只將仇恨都對準他和他的獅奴童子。
施錚一路引太乙天尊到北俱蘆洲地界就是這個目的,借用其他妖魔們攔住他。
順便看看這裡究竟有多少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