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金蟬子的今生父母所在的村落會不會搬到望霞城來,施錚也不知道。
但叔叔對他們發過邀請,他們也走在去往望霞城的路上,那麼大機率應該是來投奔的。
到時候,金蟬子就是他們城內的居民,歸他管。
往壞處想,他是個「禍根」,肯定惹來各種麻煩。
但是往好處想,因為袁持譽的操作,他倒是可以對玉帝有交代了,沒有得罪天庭,如來那邊,也算賣了一個人情。
他朝袁持譽道:「多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袁持譽道:「哦,不用謝。」
若是以前,他一定會說點別的,比如「你我之間不用談謝字」。
但目前兩人關係如薄冰一般,他十分小心,很多不該說的話,就不說了。
把金蟬子還回去了,剩下就和他們沒關係了。
九靈元聖莫名覺得氣氛有點尷尬,提議道:「咱們回去吧。」
「好。」施錚和袁持譽異口同聲的回答。
施錚抓了抓鼻樑,袁持譽則不動聲色的先往前飛走了。
施錚和九靈元聖行在後面。
「你們怎麼了?」九靈元聖問。
「什麼怎麼了?」
「沒怎麼嗎?」
「能怎麼?」
「不怎麼。」
「……」施錚和叔叔一邊進行毫無營養的對話,一邊往望霞城飛去。
等他們進入王宮的時候,袁持譽已經先回去休息了。
施錚從剛才見到他時,就發現他臉色不太好,又見他一言不發的回房間去了,不由得有點擔心。
心想去看看他,但又覺得不好,在走廊上踱步了一會,見四下無人,額頭抵在牆上,心道,獅子不都是果敢的象徵麼,究竟在猶豫什麼?
「你不進來嗎?」
身後袁持譽的房門突然開啟,送出來一句話。
施錚一驚,忙回頭道:「……不了。」
可惡,為什麼要說不,這嘴好像不是自己的。
「……你一直走來走去,我以為你找我有事。」
施錚臉上冷靜的問:「打擾到你了嗎?」
「倒沒有,但你斷斷續續走了有一刻鐘了,我怕你有急事。」
施錚覺得他也就走了五分鐘而已,「……我就是想問問你身體怎麼樣了,好像跟麒麟的遭遇,讓你損耗了不少元氣。」
袁持譽愣住,想了想,突然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捂著心口,蹙眉道:「……嗯……是一場惡戰不假,現在還是有點不舒服。」
「突、突然就不舒服了嗎?」施錚急道。
開門的時候不還挺好的麼。
「……」他的演技果然太差了麼,「……也不是突然,一直就不太舒服。」
「那你怎麼不早回來休息?這事也怪我,你剛把金蟬子抱回來的時候,我看出你疲倦,就該勸你回來休息。」施錚催促道:「別在這裡站著了,快進屋去罷。」
袁持譽轉身走回去,門也沒關,餘光見到施錚也跟著走了進來,並將門給關好了,不禁微微鬆了口氣。
袁持譽「受傷」的樣子,讓施錚想起了剛撿到他那會,滿身是傷,之後,封印解開了,就日天日地了,沒再見過他怕過誰,受過傷。
「……麒麟這麼厲害嗎?」
「他能吞噬別人的靈氣。」袁持譽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了,他把六耳獮猴吸成石頭了。」
「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靈力盡失,然後就變成了石頭。我懷疑是妖丹內的靈氣被吸盡,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加上麒麟的法力,於是六耳獮猴的妖身也都石化了。」
六耳獮猴居然變成了石頭,著實令人吃驚,施錚道:「那六耳獮猴石呢?對了,是在空中對決的吧,石化了,豈不是要掉到地上,難不成摔碎了?」
六耳獮猴碎石。
「沒有,被我託了一下,這會應該在荒原上完整的矗立著。」
當初託六耳獮猴那一下,主要也是不想六耳獮猴死得太難看,萬一以後機緣巧合救回來,說不定還能代替孫悟空去取經。
「……」施錚搖搖頭,「怎麼說起六耳獮猴,還是聊聊你吧。」
「聊我什麼?」
「你好點了沒?」
袁持譽加深蹙眉的動作,「好了一點。」
「你等著,我去弄點靈芝什麼的給你療傷。」施錚起身就要走,被袁持譽眼疾手快的握住手腕給拽著重新坐下。
兩人四目相對,袁持譽鬆開了他,「不用去,我一會入定打坐,自我療愈。」
「那你就趕緊打坐罷。」施錚催促道。
「那你呢?」
「也回去修煉加持。」施錚起身朝門口走,在開啟門的時候,他忽然問道:「你今天是去孔雀城了嗎?」
「嗯。」
「去幹什麼?」
「找你。」
施錚突然發現他的心臟跳得很有力,略帶緊張,「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怕你和孔澤在一起。」袁持譽道:「怕他對你不利。」
果然是怕自己被孔雀揍,施錚心道,真是的,老胡思亂想什麼,人家袁持譽明明都解釋過了
「有道理,以後去見他,一定帶上你。」說完,開門出去了。
袁持譽頓覺元氣回升了許多,倦乏感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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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鵬——你這個孽障,給我滾出來——」大明王在獅駝城上空怒吼:「我數十個數,你不出來,我就吞掉你滿城的‘百姓’,叫你做光桿兒國王。」
話音剛落,大鵬就踩著雲彩,飛出了王宮,來到了大明王跟前,笑道:「我估摸著北俱蘆洲也該開始刮北風了,沒想到這風夠大的了,把哥哥都吹來了。」
大明王怒道:「你真有狗膽,敢派那獮猴從我手裡搶走金蟬子!」
「啊哈?」大鵬一愣,隨即笑道:「六耳他居然成功了?」見大明王已經氣得臉上生出了羽毛,眼看就要化作孔雀形態,馬上擺手道:「急什麼啊,那六耳獮猴我的確認識,是我以前一個結拜兄弟。
但他去搶金蟬子,是被觀音差使的。
六耳一心想入靈山,觀音奉如來的命令,說只要六耳奪回金蟬子,就叫他做菩薩。不信,你自己去靈山問。騙你一個字,叫我雙翅盡斷。」
「如來為什麼找這個猴子做此任務?」
「六耳獮猴冒充過孫悟空,一心想有正果,大概是誠心感動了如來,所以給了他這次機會吧。」大鵬聽說哥哥失去了金蟬子,心裡高興,語氣輕鬆。
大明王威脅道:「我這就去靈山對峙,你要是有一個字騙我,我就帶佛門的人殺回來,毀了你這座城,將你拔了毛,鎖到雪山上去。」
大鵬道:「不至於這麼狠吧,咱們好歹是一個娘生的。」
大明王一甩袖子,帶著兒子走了。
大鵬在他們身後,強忍笑意,好啊好啊,就覺得哥哥不是好顯擺,金蟬子還沒捂熱乎,就被如來搶回去了。
孔雀大明王身為「佛母」,靈山從上到下都認識他,他一齣現,無人敢攔,長驅直入,就到了大雷音寺的大雄寶殿內。
如來正垂眸掐算,算到六耳獮猴失敗,金蟬子被袁持譽所得,不由得輕輕出了一口氣。
金蟬子今生九九八十一難,已經超前完成了好幾難。
要是再讓他待在北俱蘆洲,就怕還沒長大成人,就把磨難都過完了。
見到自己的「母親」走了進來,笑道:「不知您所來何事?」
「你不知道嗎?我見你那徒弟長得粉雕玉琢,惹人喜愛,在身邊養兩天,結果你倒好,先讓觀音去搶,又讓猴子來偷,是不是太過分了?偷也就罷了,還毀我的宮殿,殺了我的侍從!」
「呵呵。」如來先笑,「那猴子和金蟬子有師徒情,他覺得他師父被你等困住了,便前去解救,怎能叫偷。」
「那猴子根本不是弼馬溫!」
「他替孫悟空保護過唐僧一段時間,師徒情和取經之心都是真的。」
大明王見如來胡攪蠻纏,正欲發作,就聽哈哈哈一陣大笑,原來是笑口常開彌勒佛發出的動靜。
當初勸如來認他做母親,就有這個胖子在旁勸諫,因此孔雀安靜下來聽他要說什麼。
彌勒佛笑道:「我也是聽說金蟬子出了意外,才算到我的黃眉童兒原來跟金蟬子一起降生的。我這個做師父的不合格,徒弟降生後,也沒派人去引導過佛緣,任由他在北俱蘆洲被命運擺佈,全不上心啊。」
話裡話外都是擠兌如來對金蟬子太上心了。
金蟬子是如來的二弟子,如來有十大弟子,此時各個都閉口不言,心中想什麼,不得已知。
就怕想的是如來太過偏袒金蟬子,對其他弟子不公。
本來金蟬子歸位跨了這麼長時間,一次不行,就給下次機會,次次不行,就一直給機會的做法,就曾引起過一些輿論,這個時候又被彌勒佛給提了出來。
正確的做法,該是彌勒佛那樣,順其自然,一切都交給天地間那股妙不可言的機緣。
如來趁彌勒說話的時候,一直在關注金蟬子下落的如來,發現他被施錚等人送回了今生父母的身邊,不由得閉上眼睛,心中默唸了一句善哉。
金蟬子的安危,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
先把孔雀大明王安撫了,再慢慢引導金蟬子的命運回歸不遲。
如來抬正眼眸,「‘佛母’若是寂寞的話,可以來靈山聽經,走動走動。」
孔雀大明王內心一喜,雖然失去了金蟬子,但是這麼一折騰,也不是全無收穫。
他想要的更多,「我身體不好,得澤兒隨行照顧。」
如來呵呵一笑,「他也可以跟來聽經。」
孔澤嘴角勾起。
雖然離開他一開始的目標,差得遠了點。
但從結果來看,也不是全無收穫。
他自覺聰慧,說不定自己就能開悟,並教給其他的妖怪們,並不一定非要金蟬子。
孔雀大明王乾脆攜兒子,找了個空位,今天就坐下來聽經。
如來都同意了,誰也沒有提「不能讓母親聽兒子教誨」這種理由了。
在一片誦經聲中,大雷音寺似乎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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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錚迎著夕陽飛行,手裡捧著從祭賽國借來的「佛寶」。
他從袁持譽房間出來,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就直奔祭賽國,趁和尚們燒火做飯,神不知鬼不覺的偷換了「佛寶」,準備借用一晚上,給袁持譽療傷。
他不由得感慨,他真是膽子變大了,以前拿著佛寶,就跟拿著燙手山芋一樣,擔驚受怕,就怕如來找茬滅了他。
而現在的他,有種感覺,就算如來此時突然出現說他偷竊佛寶,他也不怕。
因為他有正式的編制,亦或者因為他明明有機會,卻沒把金蟬子還給孔雀,解決了如來的燃眉之急。
還可能因為金蟬子今生的父母正前往望霞城,金蟬子受他管轄。
總之,他這佛寶一點不燙手。
在太陽落山前,施錚回到瞭望霞城,來到了袁持譽房間前,將裝佛寶舍利的盒子放下,然後咣咣咣敲了敲門,就立即溜進自己房間了。
袁持譽聽到敲門聲,從打坐中回過神,開啟門,不見人。
而地上擺著一個盒子,他好奇的開啟一條縫,就見裡面洩出燦爛奪目的金光。
這東西他以前見過,是佛寶舍利。
肯定是施錚取來送給他的。
他低頭,嘴角浮現了一抹笑意。
施錚聽到隔壁袁持譽房門關上了的聲音,徹底鬆了一口氣,他原本還緊張,害怕袁持譽直接過來找他呢,還好沒有。
施錚靠著門板站了一會,確定袁持譽不會過來找他了,才走到床邊,撲倒在床上,拽過被子睡了。
幾個時辰後,他眼睛感受到了晨曦的光芒,但是身體告訴他,應該再睡一會。
就在做鬥爭的時候,他聽到了敲門聲,忙下地開啟門。
見袁持譽穿戴整齊,拿著木盒,元氣滿滿的對他道:「要不要一起去還佛寶?」
施錚看了眼,彷彿在向他招手的暖呼呼的床鋪,又看了看袁持譽,做出了選擇,「好。」放棄了睡回籠覺。
他瞅著袁持譽,心道,你應該感到驕傲,你打敗了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