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立即道:「朕立即另派和尚前去西天求取真經。不知玄奘和尚在何處圓寂,朕也好吩咐再去的人員,收斂他的骨殖回故鄉安葬。」
觀音道:「你不可再派和尚。玄奘是如來座下二弟子金蟬子轉世,只有他能取得真經。雖然他今生身死,但已轉世到了北俱蘆洲望霞城一戶武姓農家內,你需派人將他接回大唐,待他成人,再赴取經路。」
李世民算了下,他二十八歲登基,如今是貞觀二十一年,不出意外,等金蟬子長到二十歲,則得是貞觀四十一年,那年他六十九歲……
重新取經,耗費在路上的時間最少算個十年。
大概要等到貞觀五十一年,也就是他七十九歲的時候,新的玄奘和尚會為他帶回真經。
這還是理想狀態,取經路坎坷一點,耗費的年數更多。
他的歲數得八十往上走了。
李世民:「……」
觀音豈會看不出他的擔心,在見李世民之前,她就已經有了打算,「其實之前,為了叫你興盛佛法,已給你加壽二十年。否則,在貞觀十三年,你就該駕崩了。你若是肯等金蟬子長大,再與你增壽三十年。」
不願意的是傻子,「朕明日降旨,派人前去北俱蘆洲,接金蟬子回長安。」
無數帝王追求長生之法,就算不能長生,增壽三十年,絕對划算。
一來,再享三十年帝王之福,二來,雖然沒有大乘佛法,但只要活著不死,李建成和李元吉就不能把他怎麼樣。
「不知玄奘法師,今生姓甚名何?」
「武世贊。父親叫武德佑。」觀音道:「儘快啟程罷。」
隨著觀音的金身消失,李世民猛地睜開了眼睛,他一動不動的躺了許久,仔細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
是單純的夢境,還是託夢?
忽然,他看到窗外閃過一道金光,他忙傳人來問,發生了什麼?
宮人告訴他,「……似乎是一金身神佛從宮中飛出……」
李世民自此篤定,確實在夢中見到了觀音,受到了她的指點。
便再沒睡著,醒到天亮,召開早朝,欽點程咬金、程懷亮父子為特使,前去北俱蘆洲。
對北俱蘆洲的惡劣環境,早有耳聞,李世民不想金蟬子的這一世也在路上「圓寂」了,當然派一批驍勇善戰的人馬。
至於為什麼去北俱蘆洲,他給出的公開理由是「開闢商路,揚我國威。」
但私底下,則叮囑程咬金一定要在望霞城找到一個叫做「武世贊」的孩童,將他帶回來。
臨行前,李世民為他們父子踐行,忽然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老程啊,可別像玄奘一樣沒了,朕能不能增壽就在你身上了。
千言萬語化成一句話,「趁早回來,朕等你。」
爭取十年內回來吧。
在李世民殷切目光中,程咬金和兒子踏上了去往北俱蘆洲的旅程。
—
開春之後,施錚更加忙碌了,一方面忙農業生產,一方面還得繼續進行城市建設。
而這個節骨眼,太白金星又登門了。
這一次,沒有神神秘秘的從夢境裡見施錚,大概上次察覺到了施錚的不愉快,這一次,在白天,很禮貌的在宮門前求見。
施錚猜測他這番前來,帶來的應該不是壞訊息,便叫人請他進來。
太白金星是一個滿面紅光的胖老頭,看著確實不招人討厭。
而此時此刻,他更是笑逐顏開,一見施錚就道:「你事情辦得很好,玉帝很高興。」
施錚想了想,猜測太白金星指的應該是:玉帝叫他搶回金蟬子,結果他胡亂划水,準備和孔澤聯合演習欺君,最後卻被袁持譽陰差陽錯真的帶回了金蟬子這件事。
從玉帝的角度看,的確很像他聽從吩咐力奪金蟬子,簡直忠心耿耿。
施錚藉機賣乖,「玉帝吩咐,我哪敢不從。況且,還有您老的面子在,您說是不是?」
太白金星指著施錚笑了笑,「你啊,越來越會說話了。」
「我這說的可真是真心話,別人不行,但您老的面子,我肯定買賬。」
一番話捧得太白金星,心情舒暢,臉上都是笑容。
而太白金星此行的目的,也在這歡樂的氣氛中被說了出來,「施錚啊,你這番立了大功,玉帝特派我來,叫你去天庭參加蟠桃宴。」
施錚不由得愣怔,因為訊息實在過於突然,大名鼎鼎的蟠桃宴,居然邀請他?
「蟠桃宴?」施錚道:「五百年開一次的那個?可距離上次,好像不止五百年了。」
「畢竟上次……你懂的,孫悟空鬧了一場,沒開成。後來天庭隔了幾天,又補開了一場,這時間,從地上來看,就往後延了幾年。這一次的蟠桃會還沒開呢。」太白金星解釋道:「你現在動身,等到了天庭,時間也差不多了。」
畢竟不能等正式開席再到位,前期還得在南天門接受檢查。
施錚心中歡喜,能夠參加蟠桃會,不止能吃到美味珍秀,吃到瓊漿玉液,延年益壽,更重要的是身份象徵。
有資格參加的,都是有頭有臉的神仙,孫悟空就因為上次蟠桃會沒請他,發了一場飆。
他一旦在蟠桃宴上露臉,在其他神仙心目中的地位一定大大提升。
「那真是太好了,玉帝這般抬愛我,我真是受寵若驚。」
「別驚了,快點換身衣裳,隨我上天去罷。別帶兵器和法寶。」太白金星道:「這會應該已經有神仙接到邀請,動身了。去晚了,南天門該擁堵了。」
施錚意識到出了問題,「就我一個人嗎?」
太白金星眼神狐疑,「是啊,怎麼了?」忽然明白施錚是什麼意思了,笑道:「怎麼,你們和好了?」
上次見施錚,他話裡話外都一副「和袁持譽不熟」的樣子。
這會又想帶他參加蟠桃會,可見是關係修復了。
施錚不情願道:「真就請我一個人,那我能不能帶個男伴什麼的?」一般酒會,不都允許帶個男伴或者女伴麼。
太白金星搖頭,「沒這個規矩。」
施錚臉色不由得有點發苦,畢竟把金蟬子奪回來是袁持譽的功勞,結果受邀的卻沒他,「可把金蟬子搶回來的人是袁持譽。」
「他搶回來的,和你搶回來的,有什麼區別嗎?」太白金星勸道:「你回來,給他講講天庭見聞也是一樣的。」
這怎麼能一樣?施錚道:「給我一點時間,我考慮一下。您先回去罷。再說了,我沐浴更衣得好些功夫,也不想浪費您時間。」
太白金星想了想,同意了,「但你可別犯傻不去啊。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況且也……」拂了玉帝的面子。
「我知道,就是我得準備一下。」
施錚親自將太白金星送到殿門外,看著他飛身離去,才轉身回去。
他當然想去參加蟠桃會,但是不帶袁持譽,就太不夠意思了。
本想派人將袁持譽叫過來,但想了想,還是自己主動去找他了。
袁持譽正在屋內擦拭劍鞘,見到施錚主動問,「我剛才好像看到太白金星飛走了,他有什麼事嗎?」
因為上次太白金星來,就不是好事。
「他說玉帝派他來,叫我上天參加蟠桃宴。」
袁持譽道:「這倒是好事。什麼時候?」
施錚猶豫了一下,眼睛看向別處,沒和袁持譽對視,才說道:「只請了我,還不許帶同伴……」
「哦。」袁持譽道:「……應該要大半年見不到你了。」
蟠桃會在天上還不得開個大半天,換到地上就是大半年。
施錚道:「所以,我才想帶你一起去。」
「你也不想大半年見不到我嗎?」袁持譽輕聲問,不過眼睛沒和施錚對視,而是低頭看眼前的劍鞘。
他最近膽子又大了,不自覺的想繼續靠近他。
施錚一愣,忽然發現怎麼回答都不自然,調笑道:「主要是把你扔在家裡,怕你闖禍。」
「也是,只有你在,能看住我。」
「……」施錚揉了揉太陽穴,「那我找個人看著你,然後我就走了。」
袁持譽沒抬頭,「……好。」
施錚發現自己參加蟠桃宴的興奮勁兒,至少打了個五折,一邊嘆氣,一邊往外走。
忽然,就見天上有祥雲正在飛來,在晴好的天氣下,顯得分外顯眼。
速度還不慢,等落到他王宮前的御階上,從上面踉蹌出來一個人。
竟是銀童子。
他緊張的四下看了看,一扭頭看到了施錚,大喜道:「太好了!找到你了!」
施錚一邊走過去,一邊不解的道:「你怎麼來了?」
銀童子仍舊緊張,「你怎麼搬到這麼個地方來了,我來的路上,好幾個妖怪騰雲跟著我,還有奇怪的飛禽繞著我飛。」
幸虧對方沒有進一步的行動,只是跟了他一會便罷了。
主要是以前祥雲一駕,哪個妖怪見了,不得迴避。
還是頭一次遇到,好幾個妖怪敢上來跟蹤他的情況。
「啊……這地方日常,你沒事吧?」施錚道:「你冒這麼大風險過來,有什麼事嗎?」
銀童子撇嘴,「說了你別不高興,我奉三清的命令,請袁持譽參加蟠桃宴。這宴會其實沒什麼意思,大家坐在一起吃破桃子罷了,還不如吃兜率宮的仙丹。」
但三清的命令是隻請袁持譽,沒提施錚的名字。
施錚大喜過望,「真的,可太好了。」
銀童子皺眉,「沒請你,你還這麼高興?」幹嘛啊,以夫為榮嗎?
「太白金星請我了,沒請他,我正犯愁,沒想到你就送來了好訊息,報喜童子,你快進來坐。」
「……」銀童子勾了勾嘴角,不鹹不淡的道:「你倆感情還挺好的。」
還沒徹底恢復記憶,識穿袁持譽的真面目嗎?
施錚的高興都寫在臉上,忙帶著銀童子進房間找袁持譽,一見到他就道:「你猜怎麼了,咱們可以一起走了,銀童子奉三清的命令請你參加蟠桃會。」
袁持譽抬起頭,蹙眉道:「三清?請我?」
銀童子一攤手,「是的,你面子還挺大的,高興吧?那就收拾收拾走吧。記住,別帶任何兵器和法寶,這些東西一樣都不許帶進瑤池。」
雖然是王母的蟠桃宴,但是三清想名單裡塞個人,還是能做到的。
只是為什麼請袁持譽,銀童子也想不通。
施錚不管那麼多,能一起走就是好的,催促袁持譽,「你去換件衣裳,咱們快走罷。」
袁持譽問他,「你怎麼這麼高興?」
「……」施錚輕抿嘴唇,「參加蟠桃會,不該高興嗎?」
「剛才你還垂頭喪氣的。」
施錚道:「能把你一起帶去,有便宜一起佔,所以心情好。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袁持譽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滿意。」
「那麼,蟠桃會,走起。」
作者有話要說:歷史上李世民在位二十三年。
《西遊記》中,李世民在位時間為三十三年。
《西遊記》中,李世民在貞觀十三年的時候,因為涇河龍王告狀,死了一回。
遊地府的時候,地府把他的在位時間多新增了兩筆,從一十三年,變成了三十三年。
所以李世民在西遊記中,在位時間比歷史真實在位時間多了十年。
因此《西遊記》中的大唐和歷史上的大唐早就是平行宇宙的關係了。
如果不讓李世民多活,唐僧取經回來,李世民已經去世,經文白取了。
為了確保李世民享受取經成果,進而推廣佛法,就得給他加壽。
因此本文的佛門也得給李世民加壽,活到取經回來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