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不見,這倆孩子長這麼大了,真是成果喜人。
只是性格好像有點長歪了,尤其金蟬子,這麼發展下去,長大了就算當了個和尚,也是個精通物理超度的好手。
他倆打架的動靜太大了,引起了九靈元聖和宮中侍從們的注意,衝過去把他倆分開了。
施錚發現宮裡多了不少的婢女和男僕,他走的時候可沒這麼多侍從。
「一!!」九靈元聖忽然看到了空中的施錚和袁持譽,激動之下,險些把一尾翹的小名喊出來,剛發出第一個音就生生嚥了回去,憋得臉色漲紅,捶胸改口道:「賢侄,你回來了?」
宮人們並不知道此時在殿內處理政事的國王是根頭髮變的。
只是覺得國王可能趁人不備出門散心,剛回來,都屈膝恭候他降臨。
施錚便落到了花園的草坪上,見綠草茵茵,花紅柳綠,遙想當年他第一次來到的時候,這裡破敗不堪,池水裡還有蛇妖。
真是恍如隔世。
九靈元聖幾步上前,抱住了侄子,「你總算回來了,我一直擔心你在上面遇到麻煩。」
「一直在學習,都沒歇著。」施錚笑道:「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稍微轉了轉,見比我走的時候繁榮多了。」
九靈元聖道:「人口多了,不管是種地還是買賣,自然而然就繁華起來了。每年都有許多人族和妖族來投,人族有的是受不了他們所在城邦的苛捐雜稅和妖怪侵擾。
而妖族,多數是從某個大王名下私逃的,與其給大妖怪當僕人,還不如到這裡做平民妖怪自在。」
有些小妖依附大妖怪也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
既然這樣,遇到難伺候的大妖怪,動輒打罵,不如跑到望霞城這邊,擁有自己的財產,還沒人打罵。
而且跑到別的地方怕大王抓人,跑到望霞城,什麼大王小王的,哪個敢來抓人。
施錚連連點頭,笑著說道:「為了防止小妖們逃跑,那些大妖怪們也得改善剩下的小妖的生活水平,至少不敢太壓榨了。不管怎麼看,都是好事。」
那些圈地的大妖怪,名義上歸順施錚,但在自己地盤還是當大王,相當於人類社會的大大小小的莊園,擁有高度自治。
但望霞城這邊接受新移民的妖怪,就倒逼他們對內提高小妖怪的待遇,防止手下跑光。
九靈元聖十分贊成施錚的話,「沒錯。」
「對了,獅駝城那邊的情況呢?」
「也不錯,沒出什麼岔子。」
想來也是,那邊有當過三年國王的獅猁怪,還有當過二十年國師的虎力大仙,治國水平差不了。
九靈元聖繼續道:「對了,原來的獅駝嶺也開始著手修建城池了,小妖們都在城內定居,不光種菜種田,也學著獅駝國的樣子,有從事手工勞動的,也有小商小販。最近還上書叫您給城池取名字呢。」
施錚道:「容我想想,我不擅長起名了。」
要不然就叫衡元城吧。
他之前住在傲來國衡元山望霞洞,如今有了望霞城,那麼衡元城也該提上日程了。
他真是個不忘本的獅子。
這時,黃眉的嚎啕哭聲傳來,「哇哇哇——你欺負我——我要去告訴娘——」
金蟬子眉頭都不皺一下,只是無奈搖頭,神態十分老成。
趁著金蟬子不注意的時候,剛才還哭的黃眉,突然抬起一腳,踹到他肚子上,然後撒腿就跑。
金蟬子小拳頭攥著,咬牙深吸了幾口氣,又慢慢吐出,「沒事,這一次我不生氣。如果我挨這一腳,能結束這場爭鬥,也是值得的。」
施錚朝九靈元聖咧嘴,「他倆一直這樣嗎?」
九靈元聖緩緩點頭,低聲道:「金蟬子十分早慧,雖然沒有前世的記憶,但畢竟大有來頭,根基在那裡,整一個小大人。
黃眉就不太行,調皮搗蛋,整天捱揍沒夠。我看今天天氣好,邀請他倆進宮跟曾孫兒他們玩,結果沒一會老實的時候。」
施錚想起剛才在空中,看到好幾個小孩子,除了金蟬子和黃眉童子外,剩下的應該都是竹節山七獅的孩子們。
他離開的時候,他們還是小獅子形態,這會居然都化形了。
可見是有錢了,應該買了不少天材地寶來吃。
施錚瞅剩下的幾個孩子,有男有女,正在不遠處瞅他。
九靈元聖笑道:「化形之後,懂規矩多了。過來,都過來,跟幹爺爺打招呼。」
論輩分,施錚是這些小獅子們的幹爺爺。
這些小孩子們聽到九靈元聖的召喚,都跑了過來,圍著施錚亂跳。
其中一個邊蹦邊對施錚道:「幹爺爺,你和大將軍什麼時候辦婚禮啊?」
施錚險些噴出一口老血,瞪眼兇道:「你才多大啊,這些話是你們該說的嗎?」
「下個月,就九十三歲了呢。」
「我剛過八十七歲!」
「我七十二歲!」
幾個小孩接連報上自己的歲數,一個個都是貨真價實的老傢伙。
「……」施錚不能拿歲數說事了,便咳嗽道:「和歲數無關,總之你們不能談論這些,懂嗎?」
「不懂,我娘說,你們辦婚禮就有酒席吃。」
小獅子們哪有什麼複雜的心思,就是想吃酒席而已。
這時,袁持譽忽然出聲問道:「為什麼問這種問題?」
小獅子們道:「我娘說了,大將軍一直在閉關修煉,等修成出關就辦婚事。今天看到了大將軍,一定是因為你閉關結束了,所以要成婚嗎?」
施錚倒是想,但就怕袁持譽不願意和他拜堂,把他惹急了,跟他斷絕關係。
到時候,妖界就流傳,他施錚為老不尊,垂涎人族美貌青年,然後被人毆打的訊息。
淪為笑柄不說,說不定還會寫進人族妖族程式史裡
後世點評,要不是施錚這老不修,人族妖族融合史,將會提前數百年云云。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他和袁持譽成婚了,那是不是妖族和人族融合的里程碑事件?
那些來投奔望霞城的人族,可能也是衝著袁持譽這個人族的存在來的。
如此一看,他和袁持譽的感情,影響甚大啊。
既然如此,為了妖族和人族和諧共處,他倆怎麼著也得成一對。
施錚為自己找了這麼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腰板挺得更直了。
小獅子問完,不見國王和大將軍回答,不甘心的又問了一遍,「會成婚嗎?什麼時候辦酒席?」
施錚摸著小獅子的發頂道:「來吃酒要隨份子的,之前給你們的壓歲錢都要隨回來,你們願意嗎?」
小獅子們能有什麼複雜的心思,就是蹭酒席而已。
付錢免談。
都不吭聲了。
九靈元聖把他們都攆跑了,「行了,一邊去玩吧。」等這幾個孩子走了,抱怨道:「小時候過得太窮了,現在一個個別提多摳門了。」
施錚想起了勤儉節約的黃獅精和他的媳婦們,養出這樣的孩子一點不意外。
九靈元聖繼續道:「我跟外面說袁持譽閉關修煉,也不知道他們的孃親,怎麼就歪曲成他出關了,就要成婚這種沒影兒的事。」
施錚光聽都覺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樑,「真是的,整天淨瞎說。不過,嘴長在她們身上,我們也管不了。」
沒關係,再多說一點,我不在意。
袁持譽也附和道:「是啊,沒辦法,管不了,隨她們說去吧。」
九靈元聖卻很義正言辭的道:「誒,別這麼說,什麼管不了,我跟幹孫子們說,叫他們關好自己和家人的嘴巴,再有這種亂七八糟的傳聞,首先找他們問罪!放心,不會讓你們困擾的。」
施錚言不由衷的道:「……叔叔,你真是為我著想啊。」
這時,就聽宮娥道:「誒呀,小冤家,你怎麼又爬到雕像上去了呢?」
果見黃眉又爬到了六耳獮猴石雕上,並朝金蟬子做鬼臉,「我又來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真是熊孩子。
不過他的前世就不是省油的燈,倒是也可以理解。
金蟬子則走到石雕前,這一次,他沒有著急驅趕弟弟下來,而是伸手撫摸著石雕,閉著眼睛道:「弟弟,你真的感受不到他的難過嗎?」
黃眉低頭瞅了眼石像,「我覺得他特別逗。」說著,還學了下六耳獮猴驚恐的表情,「真是一臉悲催。」
金蟬子嘆道:「不知道什麼人處於什麼目的將你雕刻成這個模樣,實在叫人看了難過。」
因這慈悲的一念,六耳獮猴感受到了一縷靈氣注入,再次恢復了神智。
他這些年,神智恢復是斷斷續續的。
有的時候感受到的靈氣強,就能恢復意識,等這縷靈氣散了,就又陷入了昏迷中。
時間長了,他摸索出了規律,就是這個叫吳世讚的小娃娃,到他身邊來的時候,他會恢復一點意識。
這個孩子不知為何如此憐憫他,不知他們前世有什麼淵源。
就衝他偶爾爆發出的靈能,就知道這孩子不是一般人,不管是誰,六耳獮猴都希望他長大之後獲得大修為,順手把他這悽苦的石像給救活了。
施錚心道,孽緣啊孽緣,六耳獮猴聯合黃眉童子陰死了唐僧。
結果黃眉騎在六耳獮猴頭上玩耍,而金蟬子反倒憐憫這猴子石像。
就在六耳獮猴內心吼叫著,再給我多一點靈力的時候,他看到一個宮娥伸手將騎在他肩膀上的熊孩子抱了下去。
另一個宮娥牽著武世讚的手,將他領走了。
六耳獮猴恨不得伸出手將他們攔住。
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無盡的黑暗再次襲來,沒有靈力供應的六耳獮猴,沉沉睡去。
昏睡前,他看到武世贊給了他弟弟一腳,把之前挨的那一下還了回去。
九靈元聖將小孩子們都招攬到跟前,「來,都跟我吃飯去。」又對施錚和袁持譽道:「吃完飯,送他們各回各家。」
施錚對觀摩金蟬子和黃眉沒興趣,「行,招待一頓飯,送他們回去吧。」
雖然他這段時間在天上,沒有參與金蟬子和黃眉的教育,但明顯這倆孩子長得很肆意,性格完全是北俱蘆洲原住民的性子。
原著的唐僧可是個「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的心軟之人,這轉世的金蟬子明顯剛強的多,並不是一味承擔苦難的性子。
他弟弟惹了他,都敢動拳頭。
以後碰到妖怪,還不得耍一頓霸王槍。
九靈元聖帶孩子們下去用飯了,而施錚和袁持譽也往王宮走。
進入王宮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收自己的那根頭髮,此時,他的替身正獨自坐在殿內批閱奏摺,見他這個本體來了,登時就不會動了。
施錚腦內起了個「收」的念頭,他就變成了一根髮絲。
施錚捻起自己這根頭髮,「你也是個功臣了。」往自己腦袋上一安,這根頭髮又成了萬千髮絲中的一個,被回收了。
而這替身所經歷過的一切,一瞬間都湧進了施錚腦海裡,叫他更清楚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他低頭瞧桌上批閱的奏疏,原來是刑部的死刑複核名單。
一個正常的國家,雖然不允許吃人,但不代表沒有殺人越貨,情殺仇殺等犯罪。
而死刑的終審複核權在國王手裡,國王不批准,刑部沒資格殺人。
施錚大概翻了翻,發現犯罪率還是挺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