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錚挑眉，這就有點意思了，「元始天尊？」
這位屬於大佬中的大佬了，地位比靈寶天尊還高。
他居然想見自己。
太白金星頻頻點頭，「他老人家從玉清境出來了，正在靈霄殿等你。」
施錚猶豫了下，搖頭道：「不去，怕是鴻門宴！」
太白金星扯著脖子大聲道：「怎麼會呢，那可是元始天尊！他只是想和你談談！再說了，袁持譽是靈寶天尊的徒弟，一會靈寶天尊也會到的。三清的信譽還不能夠讓你安心嗎？」
施錚對三清之一的太上老君是領教過的，老頭子挺陰險的，曾用他打碎了他的葫蘆，威脅他替他辦事。
不過，上清靈寶天尊卻很好。
至於元始天尊，從沒接觸過，眼下倒是個送上門的好機會。
「他想和我談什麼？」
太白金星反問道：「不要問他想和你談什麼，應該是你想和他談什麼。他可玉清元始天尊啊，天地間的至高神。他若是點頭同意了你的要求，誰也不敢再找你的麻煩。」
施錚託著腮幫，盯著太白金星半晌，「好，我去。」
太白金星鬆了一口氣，笑道：「就是嘛，有什麼是不能談的呢。你好好打打腹稿，爭取說動元始天尊，讓他支援你建立妖國。」
施錚能聽出來，太白金星話裡話外，多少還是替妖國著想的，「你倒個好老頭兒。」
太白金星哭笑不得，這算誇獎嗎？
施錚道：「你先回去吧，我隨後就到。」
「我在南天門裡等你，你快點。」
他本想說在南天門口等，但南天門外都燒成焦土了，至少他走的時候還沒收拾，還是在門裡等吧。
施錚吩咐豺狗精，「送太白金星出去吧。」
太白金星婉言拒絕了，「不用了，還是我自己走吧。」說完，一閃身不見了。
「去把大將軍請來。」施錚吩咐道。
很快，袁持譽便走了進來，施錚將開門見山的把方才太白金星的話，簡單扼要的複述了一遍。
「那就去吧。正好讓天庭知道咱們的堅定立場。」袁持譽道：「我和你一起去。」
雖然聽太白金星的意思，元始天尊只想見施錚，但誰在乎他的意思，袁持譽想跟著就跟著。
施錚笑道：「你當然得跟我一起去。不過，這一次，是光留我自己的替身主持政務，還是咱倆的都留？」
杜絕苦逼替身寫藏頭情詩的辦法，就是留個真情郎給他。
「你說呢？」袁持譽明知故問。
施錚偏道：「上次留我的了，這次換你的留下吧。」
「別人會問皇帝去哪裡了。」
「實話實說，皇帝去天庭談判去了，大將軍監國。」
袁持譽淺笑，「就讓我的替身留下？就算是根頭髮，你也不能這麼虐待他吧。」
「我哪兒虐待他了？」
袁持譽一把環抱住施錚，在他耳邊道：「沒有人陪他，還不是虐待？」
「好吧，看在你頭髮絲怪可憐的份兒上。」施錚臉上一熱，拔下自己的一根頭髮，又親手拔了一根袁持譽的頭髮，若有其事的道：「你長得蠻好的，就你了。」
別說，這兩根頭髮還挺般配的。
袁持譽朝這兩根頭髮吹了口氣，將它們變成了兩人的模樣，作為替身留守望霞城。
施錚內心還是有點擔心的，萬一從天庭回來，發現這倆頭髮絲一被窩睡了……
不過，擔心也沒用，愛怎麼著怎麼著吧。
畢竟不像上一次，他單方面害怕犯錯，這次就算出事，也是兩個人的「錯誤」。
他倆弄好替身，就去找九靈元聖，將他們要離開王宮，去天庭談判的事情說了。
「鴻門宴，不能去！」九靈元聖斬釘截鐵的道。
「元始天尊應該不至於這麼卑鄙。」施錚安慰道：「況且，就算真的是鴻門宴，也未必能陰到我們，大不了殺出一條血路，重返地上。」
九靈元聖思考了一下，「有些道理。但你們還是要加倍小心。」
「會的，你放心吧。」
九靈元聖送他們往外走，叮囑道：「該說什麼就說什麼，就算談不成，罵那群神仙一頓解解氣也是好的。」
把侄子和袁持譽送走了，九靈元聖揹著手回到了王宮內。
—
施錚和袁持譽來到了南天門前，就見一片狼藉，滿地焦黑的碎石渣子沒人收拾。
增長天王見到了他倆，如臨大敵，嚥了口唾沫，「三清和玉帝在靈霄殿等著呢，」
施錚和袁持譽在天宮一現身，其他神仙們，不管是閒逛的，還是做事的，都自動避讓開。
眼神提防的看他倆，如同看大魔頭。
這一點不誇張，現在最令天庭頭痛的就是他倆了。
妖魔妖魔，妖怪的皇帝，不是大魔頭是什麼。
施錚和袁持譽昂頭走進了靈霄殿，見玉帝旁邊坐著三個老頭子，其中兩個，他們認出是靈寶天尊和天上老君，還剩一下，自然是元始天尊了。
元始天尊發須懼白，長眉長目，懸膽鼻，四方口，表情平靜，無喜無悲，坐在那裡，像尊道館裡供奉的塑像。
相比起來，靈寶天尊就有活氣兒的多，還朝他們眨眼睛打招呼。
靈霄殿內氣氛嚴肅，仙官們的目光都牢牢鎖在施錚和袁持譽身上，片刻不敢放鬆警惕。
玉帝瞥了眼三清後，才冷聲道：「只傳施錚一個人上天，怎麼袁持譽也跟來了？」
袁持譽道：「施錚並不是聽從你傳召，來天宮述職的，而是來談判的，當然可以帶副將！」
言下之意，請你們認清楚一點，施錚已經自立為妖皇，並不是天庭的下屬。
施錚也道：「這靈霄殿內，足有幾百文武仙官，而我就帶了一個袁持譽而已，也要被挑剔嗎？」
玉帝呵呵冷笑，「我只隨口問了一句，你們就反駁了這麼許多，未免太沉不住氣了。」
施錚淡定自若的道：「天庭要是沉得住氣，又何必接連降下災禍，又叫我們上天界來？」
究竟是誰沉不住氣？
玉帝：「……」
施錚道：「我們是來談判的，不是接受天庭詢問的，理應給我們準備座位。」
玉帝哼笑了一聲，「給兩人看座！」
好，就讓你們坐，讓三清看看你們的猖狂。
等天丁抬來兩張椅子，施錚和袁持譽不客氣的落座。
大殿內，只有玉帝、三清和他倆是坐著的。
這可不單是兩張椅子的問題，在等級森嚴的天庭，誰能站誰能坐，都有講究。
眾仙官一看施錚和袁持譽的態度，都暗中搖頭，豎子猖狂啊，無法無天。
再看三清的表情，見他們三個中，只有靈寶天尊睜著眼睛，其餘二者都微垂著眸子，似在深深思考。
施錚大聲道：「都說上蒼有好生之德，為何要對妖國趕盡殺絕？旱災洪災隕石接連降下。要是我們把隕石扔回來，怕不是還要繼續禍害我們。我此番上屆也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天庭不要再幹涉妖國事務！」
武曲星君見其他仙官都沒動靜，但有些話總得有人說，他一咬牙站了出來，「施錚，你搞錯了因果，不是天庭要干涉妖國事務，而是你成立的妖國正在破壞天地規則，天庭不得不撥亂反正。」
「我破壞？」施錚明知故問，「我破了壞了什麼？」
「你將道家修煉之術，不分貧賤人妖盡數教了下去，若是人人都修煉，這天地靈氣都要被你們耗光了！」
「啊哈？真是可笑！你們生活在天宮，不事生產，全靠下界供奉，你們佔盡優勢，又有大把的時間，不思考如何增加天地靈氣，反倒責怪下界普通妖族和人族強佔了靈氣，叫你們沒法享受了？！
天地生萬物，萬物既平等，靈氣乃天地所產，就該被萬物所用。靈氣既然不是你們神仙產的，那憑什麼只有你們能用？而妖族和人族不能用？」
「這……」
見武德星君落敗，剛被釋放回來的邱弘濟跳出來了，「不是妖族和人族不能用，我便是從人族修煉得道成仙的。
我覺得，應該加以篩選，比如用誠意打動師父，或者繳納一定的法金，被教者才會珍惜。那些修煉之術都是先賢們摸索出來的，都是心血。而不是不加甄選，讓所有人妖都學習法術，牛嚼牡丹，糟蹋了法門。」
施錚哼笑道：「如何甄選？誠意？法金？不要拿佛門「九九八十一難取真經，歷盡千辛萬苦，得到真經者才會珍惜」這一套糊弄我。珍惜與否，難道不是看所獲得之物的質量嗎？
所謂的‘誠意’，誰來制定標準？還不是傳授法門的上位者。
叫你洗三年馬桶，洗兩年半都不行。叫你給門派砍柴，少砍一根都不行。
有些人想要的誠意，只是徒弟們對他個人的恐懼和崇拜罷了。我看這才是褻瀆了法門。
我就是看不慣這套，在我的妖國內，入學門檻一樣，但能走多遠，則看個人。
而不是現在你們用的那套規則，將門檻設定得比人高。人只能在門外哭著求師父，然後被師父施捨般的帶進門檻內。」
邱弘濟皺眉，眼珠子轉了轉，「尊卑有序，師尊而徒卑，有何不對？連師父都不尊重，還能尊重道法嗎？」
「哈哈哈，可笑，虧得你還是天師。難道不應該是‘我尊重我的師父，但我更尊重道法’嗎？」
邱弘濟啞口無言，反正他以後是死也不會踏入妖國了，乾脆放出諷刺技能，「哈，你現在所做的真是高貴啊。」
「按照你的說法，那你們現在所做的，則是不高貴的嘍？好吧，你們既然都承認了，那希望你們都牢記在心，記得改正。」
「你！」
其他仙官都低聲噓邱弘濟，讓他退下，不要添亂了。
剛才被說得啞口無言退到一旁的武曲星君，歇了一會，覺得自己有思路了，又跳了出來。
「還說靈氣的問題，天地靈氣越來越少是事實。神仙攫取靈氣，固然長壽，但天有天規，神仙絕情棄愛，沒有後代。
但是妖族人族卻生育無度，這對神仙公平嗎啊？你不是一直滿嘴公平公平的嗎？那神仙的公平在哪裡？」
施錚皺眉，「你們神仙內部的規定，管我什麼事兒？你要是覺得不公平，就不要做神仙，加入我們妖國，我歡迎。
另外，玉帝和三清在這裡，你覺得不公平，就反抗，當面說出來，向他們要權利。還是你不敢，要我代勞？」
一直沒加入辯論的玉帝，終於忍住了，直接道：「施錚，你不要槍舌如簧！你明知道武曲星君想說的是什麼，他的意思是神仙付出了代價，同樣的，妖族也不能任意妄為。」
施錚冷笑道：「非得讓我把一切都揭穿嗎？你們不要後代和不讓妖族修煉，其實都是一個問題，就是你們為了自己，已經自私到可以犧牲一切。
孩子要分靈氣，就不生孩子，妖怪分靈氣，就滅了妖怪。
現在靈氣越來越少，恐怕就是因為有你們這樣一群自私自利的傢伙，整日高高在上，尸位素餐，天地才不想產生靈氣供養你們！
這個世界被你們搞成這個樣子，致使靈氣日漸稀少，不禁不知反省，居然還在為了一點利益爭搶，血腥鎮壓其他生靈，何其可悲可笑！你們繼續下去，只會讓天地悲慟，靈氣徹底斷絕！」
施錚聲音振聾發聵，響徹靈霄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