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錚和袁持譽回到瞭望霞城。
他們回來的時候,正是望霞城冬季的夜裡,但也看得出,白雪皚皚下的城池更加精緻,在小細節上變得更適宜居住,街道規劃也更合理了。
如果三年前,是城池的框架壘得不錯,那麼三年後,則可以說是精修了許多細節,連綠化都變得更好了。
雪落無聲,施錚和袁持譽落地也沒有發出任何動靜,一個閃身,用穿牆術進入了王宮內。
王宮的牆壁上彆著夜明珠,施錚和袁持譽一齣現,就聽不遠處的走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轉眼間,豺狗精就出現了。
他看到袁持譽和施錚,除了有點奇怪為什麼兩人都穿著單薄的夏裝外,並未看出任何端倪,打了聲招呼,就繼續巡邏去了。
施錚和袁持譽來到了各自房屋前。
施錚尷尬一笑,「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明天見到叔叔再說吧。」
袁持譽點頭,心裡不免緊張,這萬一推門進去看到什麼奇怪的畫面,該有多尷尬,但臉上風輕雲淡的道:「好,明天我來找你。」說完,就要推門進去,卻發現推不開。
他納悶的又推了推,發現這扇門居然是假的,門後面是一面牆壁。
他單手捂住額頭,對施錚道:「……你先進去吧。」
他懷疑這倆替身八成在施錚的房間裡,他倆搬到一起住去了,所以把他這屋子給封死了。
要是看到什麼,就施錚先看吧,。
施錚心道,難道袁持譽感到那倆替身在他的屋子裡,所以他不好意思進去?
反正他不管了,便一推門,發現根本推不開,仔細一瞅,門後分明是一堵牆,這就是個裝樣子的假門。
「搞什麼啊!我的房間呢?」施錚道:「這是個假門!」
袁持譽這才道:「巧了,我這門也是假的。」
施錚大聲道:「侍衛長!」話音剛落,豺狗精就從走廊盡頭跑了過來,「陛下,有什麼吩咐?」
施錚指著假門道:「我的房間呢?還有大將軍的房間,都去哪裡了?」
而且房間都沒了,那倆替身住到哪裡去了?
豺狗精狐疑的道:「您和大將軍不是搬到後面新蓋的殿宇去了嗎?您忘記了嗎?」
「我當記得了,就是想考考你!」施錚道。
這時,穿著睡袍的九靈元聖走了過來,惺忪的睡眼看到施錚和袁持譽的一刻起,頃刻睜開,語氣歡喜的道:「你們回來了!結果怎麼樣?」
施錚朝叔叔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都解決了,明天詳細說。」
豺狗精聞言,笑道:「原來陛下和大將軍出去約會了。」他以為兩人是天黑後離開的,在外面遊逛到半夜才回來。
施錚嘴角抽了抽,「約會這詞,你從哪裡聽到的?」
「您總掛在嘴邊,我也就會學會了。」豺狗精笑道:「您和大將軍牽手的時候,總愛說這個。」
施錚一陣窒息,「……你可以下去了。」他的替身真是太沒矜持了!
等豺狗精走了,九靈元聖也頗為尷尬的瞅他倆。
施錚從叔叔的眼神中讀到了欲言又止的意味,不用說,他大概能猜到叔叔在他們不在的這段時間,曾經受到的衝擊。
——夭壽啦,這倆頭髮絲替身怎麼搞到一起了?
而九靈元聖接下來的話,也驗證了他的猜測。
「唉,你倆那替身,怎麼說呢,用八個字形容吧,‘形影不離,如膠似漆’。」九靈元聖道:「我也不敢勸,也不敢管。」
「……」袁持譽清了清嗓子,「就知道會這樣。」
九靈元聖哭笑不得的道:「他倆保留你倆的意識,對吧?所以你倆也?」
施錚撓了撓太陽穴,語塞道:「……整個王宮都知道了吧?」
「兩年前,你做了場大壽,你們攜手步入慶生現場,當時在現場的人,不比你登基大典那會少。所以,但凡知道咱們妖國的人,都知道你倆感情‘不錯’。」九靈元聖說得比較委婉,沒用恩愛一詞。
原來這替身還過了場生日。他的生日十年過一次,因為在天庭,生生給過錯了,不過頭髮絲也是他,只要收到了賀禮就好。
施錚回眸假門,「這門是怎麼回事?這倆頭髮絲此時此刻在哪裡?」
「搬到後面新蓋的宮殿去住了,那裡面就你倆住。畢竟半夜有動靜,互相打擾。」九靈元聖儘量嚴肅的道:「至於門的問題,因為你的替身說,如果都變成牆壁,這一溜白牆看著太單調,把門留下做裝飾。」
施錚無力的道:「好了,我明白了。」
袁持譽關心的問道:「他倆沒做出出格的事情吧,比如舉辦婚禮。」
「那倒沒有。」九靈元聖道:「不過看架勢,應該快了。」
袁持譽趕緊對施錚道:「咱們快過去把他倆收回來吧。」
施錚忙點頭,但又有點猶豫,這個時間段收回他倆,別撞見尷尬的情景。
他真的不想看自己的真人演繹。
九靈元聖虛笑道:「我就不過去了。」轉身走掉了。
施錚和袁持譽便閃身出了王宮主殿,向後一看,果見一座新建的宮殿,樣式新穎,有寬大的露天陽臺。
施錚一瞧這頗具現代化風格的建築,就知道出自他自己的手筆。
兩人踏雪往前走,此時,又飄飄揚揚下起了細雪,覆蓋了兩人的腳印。
「一會,咱們找到他們倆,變回髮絲之後,也不要回收了,直接把他倆弄個盒子放在一處得了。」施錚提議。
若是回收了,就能查閱替身的記憶,他和袁持譽還沒開始呢,可不想直接進入老夫老妻模式。
袁持譽贊同,連連點頭。
在替身問題上達成一致,倆人繼續沿著通往後殿的小路走著。
兩邊栽的樹上,壓滿了積雪,銀裝素裹,景緻美不勝收。
忽然,施錚看到雪地裡站著一個人影,正是他自己,衣著單薄,看樣子是從室內出來的,正伸手接著天空飄下來的雪。
而袁持譽的替身從後面接近,一手抱住他,一手扳過他的臉,低頭吻下。
施錚一呆,袁持譽也停住了腳步。
而這倆替身渾然不覺周圍的情況,大有難解難分,順勢躺在雪地上繼續的架勢。
施錚受不了了,他知道自己不矜持,但是親眼所見,殺傷力還是大了點。
他一揮衣袖,雪地上的兩個替身消失不見了,同時,施錚看到兩個兩點一閃,落在了雪地內。
袁持譽笑道:「叔叔描述得真對。他倆會是咱倆的預演嗎?」
「……」施錚雖然也知道和他袁持譽彼此喜歡,但進度遠不如這倆替身。
他走到兩個替身待過的地方,從雪地中找到了兩根頭髮,還有一對亮晶晶的戒指。
施錚把髮絲用小盒子收了,然後拿起戒指,驚訝的端詳。
兩枚戒指內部都刻著他倆的名字,只是一枚他的名字在先,一枚袁持譽的名字在先,且看雕刻的筆跡,分別出自他倆之手。
就是說,他倆用煉器爐給彼此鍛造了一枚戒指。
能想出這個主意的,肯定是他施錚的替身。
袁持譽看著這倆戒指,淺笑道:「在大唐,夫婦間彼此饋贈戒指作為成婚的信物,這應該是我的主意。」
原來大唐此時就有這風俗了,施錚心道,這麼說來,鍛造戒指給彼此,應該是他倆心意相通,一起想到的。
施錚拿出屬於袁持譽的那枚,「喏,我給你戴上!」說著,主動抓起袁持譽的左手,捏住戒指邊緣,作勢要套到他的無名指上,笑道:「想好了,這一戴,你可是我的人了。」
袁持譽目光灼灼凝視施錚,一切都在不言中。
白雪撲簌簌的下著,靜謐的雪地中,是隻屬於他們二人的世界。
施錚垂眸淺笑,為他戴上了戒指,然後很積極的伸出自己的左手給對方。
「你也是我的了。」
等袁持譽戒指為他戴上後,施錚笑著提醒道:「你是不是該做點什麼?」
袁持譽握住他的左手,在他手背上輕吻了一下。
施錚抿嘴憋住笑,裝作不滿意的道:「就這?」
袁持譽可太喜歡他這勾搭他的小模樣了,捧起他的臉,微微俯身吻了下去。
施錚微微揚臉,迎了上去。
和他想象中的一樣溫柔甘甜。
等彼此的雙唇慢慢分開,施錚笑彎了眼睛,「就這些嗎?」
袁持譽便抱起他,朝屬於兩人的宮殿走去,「今晚上可不止這些。」
……
—
翌日,議事廳內。
施錚搓了搓臉,又晃了晃腦袋,恢復了精神。
昨晚上,猛追替身之間的進度,很是耗神。
對參加議事的大臣們朗聲道:「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是我昨天晚上才得到的,元始天尊同意咱們妖國自立,勒令玉帝不要對咱們橫加干涉。以後大家都不用再擔心了。」
朝臣們一陣歡騰。
「太好了——」
「就知道天庭這麼長時間沒動靜,是在關門商討,到底讓步了。」
「不讓步也不行,他們黔驢技窮了。只能讓咱們過咱們想過的日子。」
施錚看著他們,笑道:「沒錯,所以咱們不能辜負這個好時機,好好發展,讓天地明白,它不應該失望,他所孕育的生命還是值得期待的。」
黃獅精由衷讚歎,「陛下說話就是有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