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持譽很喜歡這樣被他注視,非常享受他依賴的目光,於是在聽說施錚肚子餓了之後,自告奮勇去給他買肉食,沒想到回來,卻聽說施錚跟一個和尚走了。
「你不能當和尚!」
他有的時候不懂獅子精在想什麼,好像在思考很多事,又好像根本沒有思考。
是沒關係,他多替他著想就好了。
好在出家的事情是虛驚一場,他只是去見了一個故人。
袁持譽已經打定主要多替施錚著想,那麼這個著想就是方位的,最重要的就是,妖怪的命和人類比算長的,是跟神仙比卻很短。
獅子精可能活個幾千年就死了。
他袁持譽已懂了如何煉氣,隨著修為的提升或許會活萬年。
雖然他不想施錚給他養送終,同樣的,他也不想看著施錚死在他前面。
搶人參果給他吃,是最直接有效的方了。
施錚和他一人吃了半個,不出外,就算施錚再懶再不煉氣,也能活兩萬年。
這個後顧之憂解決了,他們之間有的是時間了,那麼就都不急了。
他萬萬沒想到,他雖然不急,施錚居然跑到天去當神仙了,也太過分了。
果然,施錚對未來的規劃裡,沒有他。
看著施錚隨著太白金星飛了天際,袁持譽發誓,早晚要衝天庭。把施錚抓出來,藏在一個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袁持譽一臉不高興的回到了斜月星洞,對師父道:「我要學習那種能夠掀翻天庭的強大術!」
他本以為師父會訓斥他,叫他安分守己,沒想到菩提祖師一臉的高興,「好徒弟,為師定將傾囊相授!」
從這個時候起,袁持譽便察覺他這師父肯定多少也有點問題。
正常人會有這麼危險的想嗎?
冒出這個想後,袁持譽也是一愣,現在的他,居然有「正常人」和「危險」的概念了。
很快,他就想通了,應該是長久以來替施錚擔心,在這過程中,學會了定「危險」和「正常」。
總之,對施錚不利的都是危險的。
師父笑眯眯的問他,「施錚去天庭做官,不要你了嗎?」緊接著忙道:「臭小子,你那什麼表情,要弒師嗎?」隨即又笑道:「想不到你還能『露』出這種表情,還以為你是塊木頭呢。很好,為師就教你乘大道,你要用心學。」
修習術的過程遠不思念施錚痛苦。
睡不著覺的一個個夜晚,他也想了很多,比過去十八年來想的加起來還要多。
比如他想要什麼?
答案當然是施錚。
那麼,他不想要什麼呢?
答案是痛苦的施錚。
甚至後者的願大於前者,如果他的行為讓施錚感到苦惱和不心,那麼他寧願保持現狀。
因為他現在就處於苦惱和鬱悶之中,這滋味太難受了,他不想讓施錚也陷入這樣的情緒裡。
「我又不想打天宮了。」袁持譽把這句話說給了菩提祖師。
菩提祖師居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為什麼?」
「……如果我那樣強迫他,他會討厭我的,我不能做那種蠢事。」
菩提祖師捋著鬍鬚,「為師懂了,你要放長線釣大魚。」
大貓也能釣嗎?袁持譽只能等待,等待合適的機會。
他已經做好了等待百年的準備,卻沒想到只年後,菩提祖師就告訴他:「兜率宮有行動,施錚下界了,你也學成了,可以離為師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不過,在這之前,你要替為師做件事。」
袁持譽部答應,便去見施錚。
年沒見,對施錚來說,卻只有天,所以他看到他的表現很淡定。
就算真的年沒見,施錚對他的態度想必也不會熱情到哪裡。
在施錚眼裡,他就是他一個普通朋友而已。
他的朋友有很多,這一次隨他一起下界的,還有兩個分別叫銀童子和金童子的,看起來和他關係也不錯。
袁持譽都不敢問施錚,在他所有認識的人當中,他能排第幾。
如果他連豺狗精都比不過,他怕他失去理智。
至少,目前在施錚眼中,他是很冷靜的人,並不像會做出越格行為的人。
那麼他就要加強他這種印象,讓他覺得他可靠,凡事都和他商量。
讓他認定他的量可以為他所用,而且他的量永遠不會用在傷害他。
袁持譽對施錚在車遲的所作所為不感興趣,反正他已經按照師父的吩咐解放了孫悟空,就任由施錚想他想做的了。
只是一個不小心,讓青牛精打傷了施錚,幸虧他及時趕到,才沒釀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為了救施錚的妖丹,他搶了觀音的淨瓶之水,之後還打碎了文殊和普賢的金身。
施錚對他展現出來的,給予了高度的認可,一副心嚮往之的樣子。
袁持譽敏銳的察覺到,這就是他一直等待的好機會:在施錚相信他的前提下,可以勸說他離天庭。
出乎料施錚答應得很快,乾脆利索的決定的和他一起奔向自由。
施錚偶爾會說:「袁持譽,別看你不聲不響的,真的很細心。」
他的確思考得很多,只是不想說出來打擾施錚,他只管享受結果就好了。
天庭派來的圍剿隊伍,讓袁持譽有點失望,如果天庭的精銳只是這個水平,那麼真的沒什麼可怕的。
於是放手讓施錚和天庭的蛇將軍玩了一局。
不過,也並非沒有收穫,陰差陽錯,施錚吹過的牛應驗在了他倆的身。
滿天庭都以為他倆是一對斷袖。
人成虎,說得人多了,說不定就成了事。
而且看施錚的樣子,他除了有點尷尬外,倒也沒那麼排斥這個謠言,甚至還擔心他是否苦惱於這個謠言。
袁持譽唯一的困惱是這個謠言傳得還不夠兇,天下都知道才好。
就算在謠言裡,他得到了他,也是好的。
施錚對謠言不排斥的態度,讓他的膽子也大了,勾肩搭背和牽手,努讓兩人更親近一。
本以為之後就是二人世界了,卻橫空跳出來個九靈元聖,自稱是施錚的叔叔。
袁持譽對九靈元聖本能的排斥,一想到他自己是天地孕育,沒有親戚,孤零零一個人,施錚有親人的話,應該替他高興才對,而且九靈元聖看起來不是壞人,便很快也接受了這個親戚。
袁持譽承認,他第一次聽到一尾翹這個名字的時候,是想笑的,只是忍住了。
,正確來說,聽幾次都想笑。
施錚顯不喜歡,他不想讓他討厭,便不能『露』出發笑的樣子。
施錚越來越信任他了,這正是他想要的。
施錚似乎在無間已經認定他們永遠不會分,就連去北俱蘆洲建立城池這件事,施錚都沒問過他要不要一起去,因為在他的認知中,他們就該不分離。
這正是袁持譽想要的結果。
不過他有到時候,看著傻乎乎的獅子,也在想,難道施錚就從來沒有考慮過,他袁持譽修為強大,為什麼要幫助他打拼,而不是自己出去闖一番天地。
還不是因為喜歡他。
從施錚的表現看,他似乎真的沒考慮過。
他會拉著他商量新城池的建設方案,會一起罵天庭和佛的敵人,就唯獨不會考慮他對他的想。
他是不是表現得太不顯了?可如果用過猛,讓他噁心厭煩,還不如保持原狀。
反正他們的壽命很長,他也很有耐心。
他會待在他身邊一直守護他,就算哪天他發現了他的心思,也為時已晚,離不他了。
施錚想要的,只要在他的能範圍內,就一定會幫助他得到。
不說建立家這種大事,就連最細微的小事,他也願為他做。
比如說梳『毛』。
到了夏天,施錚別願變成獅子的形態游水,然後往冰涼的地磚一躺,吹著微風,閉眼小憩。
這一天,炎炎烈日籠罩大地,空氣中都彌散著熱氣。
施錚又變成了獅子模樣跑去花園池水裡遊了趟泳,然後抖著水走了室內,在窗戶下的風口處一趴,下巴搭在交疊的兩個前爪,享受微風。
袁持譽走過去,挨著施錚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過來。」
施錚瞅了他一眼,「不要,熱。」
袁持譽只得自己靠過去,把獅子腦袋捧起來擱到自己腿,好在,獅子沒有反抗,懶洋洋的由著他了。
這時,袁持譽發現獅子的尾巴啪啪的拍著地面,顯然他心情有點煩躁。
袁持譽便用手指輕輕給他梳著鬃『毛』,看著他微眯著眼睛,一臉的愜。
過了一會,施錚打了個滾,四仰八叉的仰躺著,伸了個懶腰。
袁持譽捉過他的厚的前爪,『揉』著獅子掌心肉墊,弄得施錚發癢直笑,「放我的手。」
「這是爪子,哪裡是手。」
話音剛落,手裡的獅爪就變成了一隻白皙的手,袁持譽看向施錚,見他已經變回了人的樣子,而且連衣裳都穿好了。
他只得放施錚的手,「幹嘛變回來?」
施錚笑道:「怎麼,獅子和人還差別對待嗎?」
「那倒沒有。」袁持譽拍了拍自己的腿,「過來。」
施錚笑看他了一眼,躺了過去,閉了眼睛,「……好睏,我想睡一會,你別動。」
「嗯,睡吧,我會一直守著你的。」
施錚本來說的是玩笑話,想讓袁持譽腿痠而已,沒想到他一點沒反抗,他就乾脆繼續枕著了。
漸漸的,睡來襲,他竟然真的睡著了。
而袁持譽看著他的睡顏,溫柔的撫著他的髮絲,輕聲道:「你什麼時候才會喜歡我呢?」
不過,沒關係,他會一直陪著他,直到他也喜歡他那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