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軒左顧右盼,另一邊的家長他不認識,不好意思麻煩人家,他只能仰頭對右手邊的盧珊說:
「媽媽,你過去一點。」
盧珊:???
你到底是誰的兒子?
她實在沒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她不想讓,但是兒子主動要求了,理由合情合理且充滿友愛,她要是拒絕,會顯得特別沒品。
「媽媽?」陳子軒提醒她。
盧珊幾乎咬碎一口銀牙,一邊暗罵盛卉心機,一邊心不甘情不願地往姚嘉那一側挪了挪,姚嘉再心不甘情不願地向外挪
任他們多米諾骨牌似的傳遞怒意,盛卉全然不顧。她向前一步,帶著小杏,笑意吟吟地站住了c位。
小杏高興極了,高舉著小手向觀眾席上的瑤瑤阿姨揮手。
放在娛樂圈,資深影后被十八線糊咖搶了c位,照片拍出來,糊咖絕對會被全網嘲。
盧珊心裡做著這樣的類比,漸漸恢復了高傲神情。
直到她轉頭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
她怎麼這麼高???
盛卉剛才一直注意著不磕碰到小朋友,所以沒站直。她淨身高有170,加上八釐米的高跟,178的海拔,在一眾女性家長之中無異於睥睨眾生。
身高自帶天然壓迫力,再加上盛卉生得嫵媚豔麗,某一瞬間,盧珊甚至想和旁邊的姚嘉換個位置,避一避鋒芒,免得相形見絀。
盧珊對珠寶很有研究,餘光掃過盛卉的耳墜,生生定在了那濃郁晶瑩的綠寶石之上。
然後,她不經意瞥見小杏頭上戴的髮卡,又是一愣。
她用肉眼就能看出,那些櫻花全部用的是冰種水晶雕刻,整整六枚,貨真價實。剛才她聽姚嘉說,小杏給意林也送了一枚櫻花髮卡盧珊四下顧盼一番,震驚地發現,幾乎全班小女生的頭上都戴了一枚相似的水晶髮卡。
盛卉是什麼人?搞珠寶批發的嗎,竟然這麼壕?
臺下的攝影師終於等得不耐煩了:
「我準備拍了哈家長們站得緊湊一點都往中間那個最高的媽媽身邊靠」
眾家長:「」
攝影師透過目視鏡調整構圖。站在c位的家長和小女孩實在太漂亮了,他不自覺就把她們設計為畫面定點中心,然後調整自己的取景框配合她們,再指揮家長和小朋友對稱地排列在她們周圍。
大功告成!攝影師和顏老師都非常滿意。
照片拍完的一瞬間,家長們迅速散開,好像臺上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似的。
盛卉聽見盧珊邊走邊和姚嘉說:
「以後班級和家委會出的所有紀念冊,都不會用這張照片。」
盛卉冷笑。那她以後每次拍合照都搶c位,讓她們無照片可用。
陳子軒被媽媽拉著走得很快。他還想和小杏聊一聊當班長的事。
回頭看向小杏,見她友好地朝自己揮了揮手,杏仁似的眼睛彎起來,茶棕色瞳仁比她頭上的寶石髮卡還亮。
陳子軒臉一熱,猛地扭回頭,步伐甚至比媽媽更快了些。
盛家客廳,瞿瑤的笑聲幾乎能穿透屋頂。
「你沒看見,你旁邊那兩個姐姐的臉呀,哈哈哈」
盛卉碰了下她的酒杯:「收斂點,別嚇到外教了。」
隔壁書房,小杏正在上一對一外教課。她的外教是個優雅的英國女人,中文和教育雙學位碩士,一週給小杏上三小時課。
瞿瑤的聲音依舊激昂:
「盛老闆,你簡直是我的靈感繆斯。我前段時間不是接了一線大花溫珠的禮服定製嘛,之前一直沒靈感,今天有幸觀看你上臺搶c位,一下子靈感迸發了!」
說著向盛卉展示自己隨手畫的草圖。
盛卉今天心情好,難得自負了一下:「也不看看是誰給的靈感?還有前年那場威士忌主題走秀,讓你一戰成名,你真應該高薪聘請我當你的顧問。」
瞿瑤:「說得好像我沒有給你們公司免費打廣告似的。」
聊到公司,盛卉忽然想起來,hr今天催她挑助理簡歷來著。挑完簡歷還有幾輪面試,流程很複雜,不早點做完挺耽誤事的。
翻看陳瑜月整理的簡歷,盛卉腦海中浮現出她那句「年紀大一點的本地人穩重,安於現狀」。
她挑了挑眉,淡定落筆,在幾個面龐稚嫩的應屆畢業生的簡歷上畫圈通過。
如果沒有陳瑜月的「提醒」,盛卉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在公司的地位這麼低,連個剛入職不到一年的員工都能對她陰陽怪氣。
還有隔壁那幾個部門主管,一天到晚說企劃部的風涼話,盛卉從來懶得管,直到今天,經歷了小杏被欺負的事,她的鬥志忽然就燃起來了。
作為盛家唯一的繼承人,盛卉捏死他們,和捏死幾隻螞蟻一樣簡單。
但是那樣不好玩,她想用實力說話。
盛卉的目光劃過那幾份青澀的應屆畢業生簡歷。
新手寶寶大戰老油條,這樣好像挺好玩的?她得去認真挑簡歷了。
「你笑得好邪魅。」剛剛一直埋頭畫草稿的瞿瑤突然抬起頭,「醞釀什麼壞水呢?」
盛卉捧起臉,做無辜寶寶狀:「哪有。」
瞿瑤伸手捏她臉:「你怎麼那麼可愛」
話音未落,她手機忽然響了。瞿瑤拿起來一看,陌生號碼,屬地是申城。她猶豫了一下便接了。
瞿瑤在盛卉面前從不避嫌,大喇喇說話:「您好?」
盛卉垂頭繼續檢視簡歷,過了會兒,沒聽見瞿瑤「您好」之後的下文,復又抬頭。
很少能在強幹的瞿大設計師臉上見到這麼懵逼的表情。盛卉歪了歪頭,喜聞樂見。
「你說什麼?」瞿瑤紅唇翕動,「你是萬恆控股執行總裁的秘書?」
瞿瑤茫然的目光飄到盛卉臉上:「萬恆葉舒城的秘書?!」
十秒前還在嘲笑閨蜜像個呆子的盛卉:???
瞿瑤徹底傻了,聲音好似卡頓的音軌:「你說葉舒城要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