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忍不住又抬頭看了眼那個捂著鼻子躲她的阿姨。
小杏終於明白了,人家是嫌棄她剛拉完臭臭,身上臭臭的。
小杏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明明沒有任何味道!
盛卉監督小杏洗手的時候,許稚寧就離開了。
小杏今天洗手特別認真,搓了好幾遍肥皂,洗完還放到媽媽鼻子下面,問媽媽香不香。媽媽回答很香,小杏很高興,說她等會要拿給葉叔叔聞一聞。
離開洗手間後,盛卉懶得再回包廂,帶著小杏直接走到餐廳門口,發訊息讓葉舒城出來。
訊息剛發出去,不過幾秒,她就看見葉舒城了。
他也剛上完洗手間,大步踏出門口的時候,和前方道路上的一男一女不期而遇。
好傢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
盛卉露出看戲似的笑,拉著女兒往旁邊躲了躲。
只見葉舒城、許稚寧、許稚寧的男伴,三人相遇,步伐皆是一頓。
葉舒城主動讓道,許稚寧見狀,連忙拉著身旁的男人,暴走似的朝餐廳出口奔去。
出了門,他們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的盛卉母女。
許稚寧:「我好像掉了點東西在包廂,你先下去開車。」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把男人往電梯裡推,自己則快步折返回餐廳。
盛卉邊看戲邊感嘆:挺帥的小開,這麼不珍惜嗎?
另一邊,葉舒城停在半路上,正低頭檢視盛卉給他發的訊息。
身前襲來一陣香甜的女士香水味道,他掀起眼簾,撞上一雙緊張而期待的眼睛。
「葉總,那個好巧啊。」
「你好。」
葉舒城朝她點了點頭,正欲抬步離去,轉瞬間又被許稚寧攔住。
男人冷淡的視線狠狠打擊到了許稚寧的自尊,但她很快振作起來:
「葉總,剛才那個男生是我的朋友。他他追了我很久,每天纏著我,我實在受不了,才勉為其難出來和他吃一頓飯」
葉舒城人已經掠過她了,聽到這一句,忽然停下腳步。
「追你?」
許稚寧用力點頭:「是的,他每天堵在我上下班的路上,還對我死纏爛打」
說完這句話,她發現葉舒城的眉頭皺了皺,於是小心翼翼地問:「有什麼問題嗎?」
葉舒城:「沒有。」
他頓了頓,淡漠的目光落下來,沉聲道:
「我最近也想追一個人,所以簡單瞭解一下。」
「啊?」
許稚寧整個愣在原地。
葉舒城一秒也不願多留,再次抬步離開時,大腿位置卻撞上了一個軟乎乎的小東西。
小東西梳著漂亮的蠍尾辮,上身穿一件與他類似的白色無帽衛衣,兩隻小短手牢牢抱住他的腿,勒得可緊。
不遠處,盛卉看到突然出現在畫面中的小崽子,嚇了一跳,緊忙瞅了眼自己身邊,空空蕩蕩的,哪還有小杏的影子。
小杏把臉埋在葉舒城褲子布料裡。
她現在還很小,根本不瞭解男女之間的事情,但她有自己的好惡之分,除此之外,她對葉舒城這個新爸爸還有一點莫名其妙的獨佔欲,只喜歡看他和媽媽待在一起,其他阿姨就不行,現在和他站在一起的這個阿姨更不行!
這個阿姨剛才在洗手間裡捂鼻子的樣子,彷彿小杏就是臭臭本身。
拉臭臭有什麼好嫌棄的,難道阿姨你就不拉臭臭嗎!
所以,小杏看見葉舒城停下來和她說話,心裡很不開心,頭腦一熱就丟下媽媽跑了過來。
「葉叔叔。」
她仰起圓鼓鼓的小臉,細細的眉毛擰在一起,「你不想當小杏的爸爸了嗎?」
葉舒城:?
許稚寧:???
葉舒城無奈極了:「胡說什麼呢?媽媽在哪?」
小杏轉頭向後看,手指了一下外面。
盛卉連忙縮回腦袋,心中默唸我不存在我不存在。
小杏:「葉爸爸,我和媽媽都在等你呢。」
女孩稚嫩的話音落下,葉舒城便將她抱起,頭也不回地向餐廳出口走去。
許稚寧一臉茫然地留在原地,臉色蒼白,三觀幾乎震裂了。
他們剛才的對話是什麼意思?
葉舒城要追剛才那個帶娃的運動服大姐嗎?
他何等身份,竟然上趕著給別人當後爸?
她不禁深吸一口氣,隨手推開旁邊一間包廂的房門,頭暈腿軟間,差點一屁股摔到地上。
餐廳門外,葉舒城抱著小杏與盛卉匯合。
進入電梯後,小杏掙開了葉舒城的懷抱,跳到地上,有些不高興地對盛卉告狀說:
「媽媽,剛才爸爸在和一個漂亮阿姨聊天呢。」
葉舒城:「沒有聊天,不熟。」
盛卉瞥他一眼,反駁道:「不要騙小孩。」
葉舒城嘆了口氣:「你都看到了?」
盛卉點頭,雲淡風輕道:「帥哥美女,如斯美景,幹嘛不看?」
葉舒城聽罷,長指扯了扯領口,目光落至正前方,忽地輕笑了聲:
「那就看個夠吧。」
一邊說,他稍稍抬起下頜,示意盛卉看向前方的電梯門。
電梯門內側是一面完整的鏡子,映照出的畫面雖然朦朧,但足以看清他們的五官、輪廓、衣著,男人高大英俊,女人纖柔美麗,從頭到腳的休閒運動裝,如此年輕,彷彿天生一對。
盛卉掃了眼,倉促地移開目光。
但是,僅僅只用餘光,就足夠飽覽他們的般配。
她不由自主地向外挪了一步,與男人拉開距離。
然後清了清嗓,低聲說:「這位美女我看了二十幾年,膩了,沒意思。」
電梯勻速下行,轎廂內很靜,呼吸聲都分外清晰。
「不至於。」
她聽見葉舒城這麼說,音色輕緩,如春日化凍的泉水滑過青苔。
意思是,誇她好看到不管看多久都不會膩?
這位哥真是越發上道了。
盛卉當然不能慣著他。
電梯到達負二層,梯門開啟時,盛卉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餐巾紙,兩指捏著,拎到葉舒城面前。
男人不明所以,抬手接過。
盛卉牽起女兒的小手,率先向前兩步,跨出轎廂,而後回頭朝他粲然一笑:
「嘴太甜了,擦乾淨再和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