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舒城深吸一口氣,稍微放緩聲調,目光溫和了些,唯有下頜線仍然繃得筆直:
「見義勇為是好事,但也要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下次不許這麼做了。」
「我知道了嗚嗚嗚」小杏身體哆嗦著,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墜,「再也不敢了」
葉舒城的手機又響了,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各個秘書輪番彙報工作,或者催他做決策。
他走到盛卉身邊,低聲說:「我得先走了。剛才話說得重了些,你安慰一下她吧。」
盛卉愣愣的點兩下頭。
直到葉舒城走後,她抱著嗚咽中的小杏,想到剛才他教訓小杏的畫面,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男性果然都比較心狠嗎?
盛卉原以為自己已經夠堅定了,可是在痛哭流涕的寶貝女兒面前,她根本說不出什麼重話。
但她知道,剛才確實是教育孩子最佳的時刻,只有讓小杏哭著記住教訓,下次才不會繼續犯錯。
深夜,盛卉洗漱完畢,躺在小杏房間陪她睡覺。
房間裡亮著一盞暖橘色床頭燈,盛卉撫了撫女兒白生生的小臉,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忍不住給葉舒城發了條訊息。
【今晚謝謝了】
他這會兒興許還在忙,隔了十幾分鍾才回復:【小杏睡了嗎?】
盛卉:【剛睡著不久】
盛卉:【被你嚇得都不敢睡覺,還要我陪】
明明是小偷最嚇人,她卻把這個鍋甩給了他。
葉舒城:【我的錯】
葉舒城:【剛才確實有點生氣】
盛卉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宿,打字回覆:【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
葉舒城忍不住勾了勾唇。難得盛大小姐能理解他一回。
小杏已經睡熟了,盛卉掀開被子,準備回自己房間的時候,手中的手機驀地震了起來。
看見來電顯示,她眼皮一跳,直接就給掛了。
好端端的聊著微信,突然打什麼電話?
回到自己房間,很快又收到對方的訊息。
葉舒城:【有事想和你聊聊】
盛卉盯著那行字,怎麼看怎麼覺得古怪。
她才不要在大半夜陪一個二十來歲的看起來就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聊天。
盛卉:【沒空聊,我要睡覺】
盛卉:【拜拜】
發完這兩行字,她直接將手機關機,倒頭睡下了。
轉眼到了週一,早上八點不到,盛卉送小杏上學之後,離上班還有一段時間。
她慢悠悠地在巷子裡閒逛,路過離她家最近的居民小區,小區樓下站了幾個叔叔阿姨,好像在圍觀某個工程隊施工。
盛卉閒著沒事幹,湊過去問:「這裡在幹嘛呢?」
有個和她相熟的六十來歲的阿姨說:「五樓住戶在裝修呢,據說有人把五樓的兩套房一起買了下來,現在要把牆打通,合成一大戶。」
盛卉聽罷,驚訝道:「這幢房子有幾十年歷史了吧?鄰居都同意嗎?」
阿姨笑著說:「新業主在物業和街道那兒都辦了手續,還挨家挨戶告知了,我老伴看了他們的裝修圖紙,說沒什麼問題就是沒想到裝修得這麼快,上週才走完手續,這周工程隊就上了。」
盛卉心想,能把事兒辦得這麼利落的,多半是有錢又有閒的厲害人物。
那樣的人住哪裡不好,為什麼要挑這麼個老掉牙的小區?房價高得離譜不說,冬天冷夏天熱,公共設施老化,消防也有隱患兩套房子合起來,面積估計也只有一百四五十平,圖啥呢?
她站在樓下圍觀了一會兒,隔壁樓道下來一個年輕一點的阿姨,五十歲上下,手裡拎著個小噴壺,又來給她在綠化帶裡種的辣椒澆水了。
看到盛卉,阿姨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她身邊。
「小盛啊,這幾天都沒看見你,一直想問來著。」
她拉住盛卉胳膊,一臉好奇,「你朋友沒事在我們小區買房幹嘛?」
盛卉呆住了:「我什麼朋友?」
阿姨指了指樓上正在裝修的樓層:「就上回陪你和小杏一起回家的小夥,長得賊漂亮那個。那兩套房就是他買的。」
盛卉:???
「阿姨,您開什麼玩笑」
「我沒開玩笑呀,那麼漂亮的小夥,肯定不會認錯。」
盛卉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了,腦殼裡頭一陣又一陣地發懵。
那個冤大頭竟然是葉舒城
她忍不住倒退好幾步,一路退出小區大門,直到停在巷子正中央的位置。
她原以為,葉舒城這樣養尊處優的大老闆,說要在她家附近買房子,多半會買在一公里以外的那些高檔豪宅,那樣才符合他尊貴的身份,同時,開車過來看小杏也挺方便的。
沒想到他竟然做得這麼絕
盛卉望了眼自家花園圍欄和隔壁小區圍牆,中間只夾著一條小巷,相隔不到五米。
這個距離,還沒有盛卉腦袋裡那一串問號來得長。
姓葉的要是去練一練跳遠,不怕死的話,說不定能從他家窗戶直接蹦到她園子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