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半是嬉笑半是探究地問:
「你該不會,點了個上門鴨吧?」
雲嬈:???
她被哥哥過分離奇的腦洞震懾住了,許久沒有回神。
雲深瞧她那副呆樣,以為自己猜中了,不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去,你是真行。」
難怪躲躲藏藏的不敢見人,清冷掛的香水也能噴得那麼騷包。
雲嬈的臉蛋肉眼可見地快速漲紅,一開始張了張嘴,想辯駁幾句,後面不知怎麼想的,突然改口:
「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相隔幾千公里的某偏遠城鎮,某知名影帝在拍攝文戲的過程中突然猛打了幾個噴嚏。
陽臺外邊沒有空調,盛夏的夜晚十分悶熱,雲嬈不想和她哥繼續廢話下去,抓著手機轉身跑回了涼爽的室內。
她之所以那樣回應雲深,並不是因為產生了大逆不道的心理,幻想自己能夠包|養偶像。
她只是忽然發現,鴨是禽類,孔雀好像也是,物種分類上屬於同門同綱同目。
這一定是她哥離真相最近的一次-
日復一日,陽光投落下來的陰影慢慢向北面延伸,幾場陰雨之後,暄氣初消,轉眼便來到了九月。
雲家二老原本打算八月底就回家。大都市對於他們而言太壓抑了,偶爾當成旅遊來一趟還好,長住實在不習慣。
某天姜娜翻了翻日曆,發現中秋節就在九月初,於是他們決定多留幾天,等過完團圓節再回老家。
雲嬈卻等不到中秋節。
靳澤殺青飛回申城的前一天,她就搬回了自己的公寓,以工作為由堵住了爹媽的唸叨。
儘管靳澤回到了申城,未來一個月也沒有出差安排,但他每天的行程依然很緊,數不清的通告,盈利性或非盈利性的酒會晚宴排隊等著他參加,他能推掉的都推掉了,但是基數實在太大,不得不參加的活動還是佔用了他的大部分時間。
中秋節之前,雲嬈只見了他三面,其中還有一面是人山人海的追星現場,他受邀參加一個關係匪淺的後輩的電影釋出會,結果到場的靳澤粉絲數量比釋出會上所有主演的粉絲加起來都多,場面一度尷尬。
另外兩面,一次是他來接她下班,兩個人一起吃了晚飯,去私人影院看了場電影,還有一次是池俊學長的婚前單身派對,靳澤只待了兩個小時就走了,期間揉了一下雲嬈的腦袋,幫她擋了兩杯酒,然後就被雲深笑話說不如你來當她親哥。
靳澤直接拒絕了。
雲深當時還有點尷尬,偷偷發簡訊安慰雲嬈,說狗澤狗言狗語你不要放在心上。
中秋節當天,一輪圓月高懸,緩慢穿行在薄紗似的的雲霧中。
這天剛好是星期一,法定節假日的最後一天,翌日就是工作日。
兩週前,雲嬈獲得了她入職以來最重要、規格最高的一個工作機會,也是憑她現在的資歷能夠摸到的天花板級別的客戶。
中秋節之後的星期二,她要隨市體育局的領導前往米蘭,參加促進友好城市之間體育交流、商討兩市足球乒乓球友誼賽舉辦事宜的大型會議。
本來這類政府專案,都有固定的公職小語種翻譯員負責陪同,結果本次會議的主辦方對分配的翻譯員很不滿意,於是向市內的幾大翻譯公司伸出了橄欖枝。
雲嬈研究生期間修的體育新聞學位幫了她大忙,經過幾輪面試,領導選中了她。如果能夠順利完成這一任務,她的工作履歷相當於貼上一層金箔,未來的口譯時薪有的漲了。
「這麼快就走啦?」
姜娜正在廚房收拾碗筷,聽到門口的動靜,特地跑出來問。
雲嬈麻利地換好了鞋,左手已經拉開房門:
「明天就要出國了,我早點回家準備準備。」
中秋節的團圓飯,她只吃到半飽,因為接下來還有一餐。
明天確實要出國,但是她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停當,之所以急著跑路,是因為某人已經開著車等在樓底下了。
小區門外的臨時停車道上,一輛黑灰拼色賓利隱匿在蔥鬱的樹影之下。
雲嬈一路小跑,停步之後匆匆拉開了副駕駛車門,發現今天有司機,她尷尬了一瞬,鑽進後座的時候心跳愈發快了。
靳澤坐在靠左的位置,淺色襯衫搭配深灰色西褲,額髮利落地向上梳起,露出白皙乾淨的額頭,卻沒有什麼造型痕跡,顯得分外清爽。
一坐進來雲嬈就發現,他換香水了,雖然味道和之前那款差不多,但是從辛香木調換成了水生木調,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溫柔和沉著。
「小云嬈,中秋節快樂。」
他一邊說,一邊拎出一個精緻的硬質紙袋遞給她,「節日禮物。」
雲嬈沒有伸手,踟躕道:「我都沒有準備」
靳澤朝她眨一下眼:「你最近那麼忙,可以理解。」
這話說的,雲嬈更無地自容了。
非要論誰更忙更辛苦,靳澤比之於她,肯定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把紙袋子輕放在她膝上,紙袋封口很窄,雲嬈偷瞄一眼,猜不出是什麼東西。
轎車在此時緩緩啟動,開往靳澤事先預訂好的用餐地點。
因為車廂裡有外人的緣故,他說話的時候,幫雲嬈系安全帶的時候,都顯得非常紳士得體。
「還鬱悶呢?」
靳澤笑著問,「你不是說,追星的這些年,給我準備的禮物能堆滿一整個房間嗎?到時候隨便拿一個給我就行。」
雲嬈摸了摸鼻子:「那怎麼一樣。」
靳澤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嗯,好像是。」
雲嬈抬眸瞄了他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車廂內很靜,城市的霓虹倒映在窗玻璃上,宛如一片片飛速後退的煙火。
靳澤轉臉注視著她,喉結微微滾動:
「因為是我在追你,所以我送就好,這是我單方面的心意。」
他話語低沉磁性,窗外的流光溢彩跳躍在他的睫毛、鼻尖、唇峰,當他的輪廓隨呼吸起伏時,那些光點也隨之顫動。
雲嬈仔細思考著這句話,覺得有道理,又覺得不太對。她的思路雜亂,心跳也有點凌亂,空調冷風吹拂過肌膚,卻帶不走慢慢滲出的熱意。
「如果你也想回贈我。」
靳澤稍稍垂眸,目光落在她指尖,「我不想要單純的節日禮物。」
最近幾個月,他每一天都很忙。
忙到睡眠嚴重不足,忙到沒時間失眠,卻一定能空出時間來想她。
他原本以為自己一點也不急,這麼多年都忍過來了,她想考察他多久就可以考察他多久,甚至吊著他都沒問題。
但是最近他發現,自己經過這些年,似乎一點也沒有冷靜下來。
尤其是獲得了一絲一毫的希望之後,他好像比十七八歲的時候還衝動,所有工作之餘的時間,都把自己浸泡在粉紅色的幻想之中。
就比如現在。
不管駕駛座上有沒有其他人,他或許應該抓著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