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出浴,畫面張力與刺激性直接拉滿。
旅館內廉價的浴液香味,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和荷爾蒙裹挾在一起,莫名變得高貴而又性感。
「你怎麼出去了?」
他話語含著擔心。
雲嬈耳根子一熱,猛女變呆鵝:「就閒逛一下。學長怎麼洗這麼快?」
「蓮蓬頭裡的水溫不是很高,我怕等會沒熱水了。」
他頓了頓,帶上命令式的口吻,
「別亂晃了,快去洗澡。」
呆鵝乖巧點頭:「好的。」
直到她閃進浴室,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他是為了她才洗得這麼快。
雲嬈忽然聯想到了很多事。
從少年時代的張狂,到青年時代的穩重,靳澤經過這些年,唯一不變的一點,就是他始終非常溫柔。
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他對她簡直溫柔到了骨子裡。
雲嬈一瞬間非常想哭,一瞬間又忍住了眼淚。
她要做個猛女。
不能再敏感羞澀了,必須快點向他袒露心扉。
淋浴房的水溫確實不太高,而且,或許是雲嬈今晚體溫太高的緣故,她甚至覺得有些冷。
因為沒有換洗衣物,洗完還得穿髒衣服,所以雲嬈洗得也很快。
加上吹頭髮的時間,不到半小時,猛女出浴了。
一頭蓬鬆柔軟的青絲披散在肩,雲嬈拿手攏了攏,帶著三分怯意和七分志氣,毅然決然地往起臥區走去。
房間裡的燈全都亮著。
稍遠些的單人床上,雪白的被褥中間鼓起一長團,狀態安穩,氣息勻長。
靳澤原想等雲嬈洗完,和她說兩句話再睡。
他本以為自己能撐住,畢竟他時常失眠,熬夜是常態,即使困極累極,腦子裡的那根神經也很難輕易地鬆弛下來。
然而,今天晚上,他的身體和大腦意外的都很放鬆。
雖然心上人就在身邊,但是他們現在身處高原,小姑娘剛經歷了地震災難,臨時安置的旅館環境設施也非常簡陋,靳澤完全沒有想和她在這種地方發生點什麼的衝動。
這樣的臥室環境,只適合睡囫圇覺。
各種因素交織在一起,導致他頭一沾枕頭,立刻就沉沉地睡著了。
雲嬈躡手躡腳地爬上了隔壁那張床。
儘管來不及表白,但是能和他像這樣安安穩穩地躺在同一個空間裡睡覺,雲嬈已經非常滿足了。
她掀開被子,身子鑽進被窩,回頭看一眼熟睡的他,很快熄滅了房間裡的所有燈光。
旅館的床單質地偏硬,被芯也有點沉。
雲嬈翻來覆去,許久難以入睡。
外物的因素都是次要的,她之所以睡不著,主要原因是她自己太興奮了。
眼睛漸漸適應黑暗後,雲嬈總忍不住往隔壁床那兒偸覷。
許久後,她乾脆放棄抵抗,直接面朝靳澤側躺著,想欣賞多久就欣賞多久。
睏意席捲上來的時候,她帶著一臉花痴進入夢鄉。
這一整夜,雲嬈都睡得很淺。
大約到後半夜,近清晨,天已經矇矇亮。
雲嬈感到一陣輕微的搖晃,災後應激的身體立刻反應過來,猛然間睜開了眼。
是餘震,振幅十分輕微,轉瞬即逝。
她鬆了口氣,準備繼續睡的時候,隱約間,聽到隔壁床上傳來幾聲粗重的呼吸。
靳澤睡得很沉,沒有被餘震晃醒。
但他好像做噩夢了。
雲嬈開啟一盞床頭燈,憑藉暗淡的燈光,看到靳澤眉頭緊鎖,額間鬢角涔涔地滲出冷汗,呼吸也不太通暢。
她連忙摸出幾張溼巾,坐到他床邊,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臉頰。
那隻昨晚她覬覦良久的手,此時正好探出被褥。
雲嬈毫不猶豫地握住,被他掌心滾燙的溫度嚇了一跳。
短短幾分鐘之後,靳澤的眉心漸漸鬆開了。
雲嬈右手攥著溼巾,指尖隔著一層微涼的巾帛,從他額頭滑到太陽穴、顴骨,再順著筆直流暢的下頜線,最終落到脖頸下方,結束旅程。
男人凸起的喉結微不可查地滾了滾。
他好像已經不做噩夢了。
表情很放鬆,掌心的溫度也降了下來。
藉著不甚明朗的燈光,雲嬈仔細端詳著熟睡中的男人,漸漸有些看痴了。
不僅因為他帥得驚天地泣鬼神,也因為人在半夜情感作祟,她此時陷在感動裡,心臟某個角落軟得一塌糊塗。
此時的他,本應該待在最安全的地方,沉心工作,享受千萬粉絲的追捧,而不是為了她不遠萬里闖入災區。
現在,她完全可以確認他對自己的心意了。
雲嬈心念一動。
她微微俯下身,想親一下他的臉頰。
上次喝醉酒的時候也親過,偷偷再親一次,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她的左手仍舊牽著他,纖細柔軟的五指漸次收緊。
二十公分,十公分,五公分
做個猛女!
此時此刻寂靜良夜,她心底裡的那道聲音突兀地冒了出來,分貝尤其驚人,幾乎振聾發聵。
她的身體忽的頓了頓。
頃刻之後,女孩水潤的雙唇下移,掠過靳澤高挺的鼻尖,如蜻蜓點水般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男人緊抿的雙唇出乎意料的柔軟。
好好親。
雲嬈腦中突然躥過一絲電流。
她猛的回神,意識到自己幹了件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想她一生正直,一夜竟成了賊。
還是採花的那種
「小云嬈。」
睡夢中慘遭輕薄的男人忽然睜開眼,嗓音極喑啞,隱隱裹著一層初醒時的慵懶。
雲嬈對上那雙幽靜的琥珀色眼眸,全身陡然一顫。
完了。
她如同驚弓之鳥,立刻站起來準備跑路。
還來不及邁開一步,左手就被牽著的那隻大手用力捉住。
靳澤儘管剛睡醒,力氣卻完全足夠碾壓她。
幾乎沒使什麼勁,他就輕而易舉地把她拽了回來。
雲嬈跌坐在床邊,屁股還沒坐穩,手上鉗制住她的力道忽然鬆開,炙熱的掌心轉而貼上她的腰肢。
下一秒,她就被摁進了他懷裡。
再然後,天旋地轉間,兩人上下位置交換,她的後腦勺磕上了他的枕頭。
一陣溫熱的吐息躥過雲嬈耳畔,引得她周身狠狠戰慄。
「學長。」
雲嬈嚇得直接認慫,「我錯了嗚嗚嗚,對不起。」
昏黃燈光下,靳澤垂眸直視她,瞳孔尤其幽深,隱約含著一絲戲謔笑意:
「一句對不起就完事了?」
雲嬈縮了縮脖子,小貓似的哭:「嗚嗚嗚」
他的身體很燙,但並不沉,想來刻意控制了力道,沒有把重量全壓到她身上。
「這是我的初吻。」
靳澤的聲音有點悶,眉宇輕蹙,故作惱怒道,「你準備拿什麼賠?」
雲嬈眨巴眼睛,細密長睫宛如顫動的鴉羽:
「那也是我的初吻,我已經把我的初吻賠給你了。」
強詞奪理。
男人忽地冷笑道:「你是用不正當方式偷走的,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他話音落下,雲嬈哆嗦得更狠了。
高原上氧氣本來就稀薄,她的呼吸很急促,心臟一下一下撞著胸口,然而這些反應,都能通過緊貼的身體傳遞給他。
她在他身|下小幅度扭了扭,終於丟兵卸甲:
「那學長你說,怎麼賠?」
女孩的話音越說越微弱,彷彿深秋最後一道蟬鳴,隱匿在灌木之下,可憐兮兮地喪失了話語權。
靳澤挑了挑眉,慢悠悠地俯下身,鼻尖曖昧地碰了碰她的:
「我的初吻很寶貴。」
「嗯」
他唇角帶笑,啞聲建議道:
「要不,你拿舌吻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