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十分明亮,黎梨坐在沙發上,垂著頭,親暱地用手給西幾梳毛。
茶几上擺著兩盒包裝精緻的甜點,應該是她帶來的。
抬眸看見雲嬈,黎梨笑得特別燦爛:
「你知道我今天幾點起床嗎?」
雲嬈扯了扯自己的毛衣,確保身上的印子遮嚴實了,然後快步走到她身邊坐下:
「幾點起?」
「八點!我八點就醒了!」
黎梨的笑容漸漸變質,繼而變態,
「我一起床就想過來找你,但是我控制住了我自己,因為我理智地分析了下,你昨晚告訴我你以後就是我的鄰居之後,無論我怎麼給你發訊息打電話,你都不回,這說明什麼?」
雲嬈脫口而出:「說明我睡著了!」
電光火石間,她猛地想起關於昨夜更多的片段。
因為佔據絕對的優勢,所以他總愛纏著她說些賴皮話。
比如。
誇她真是個小水龍頭。
誇自己的動力像火箭,時長像恆星公轉
雲嬈坐在閨蜜身邊,身體似乎突然著火了,無形的火舌燒到了她的臉蛋,讓她忍不住抬手給自己扇風。
偏偏黎梨這時還湊到她耳邊,再添一把火:
「我猜你們就是滾到了床上,沒到大中午估計醒不了」
「啊啊啊!」
雲嬈尖叫起來,用熱乎乎的手按住閨蜜的臉頰,「你能不能小點聲!」
黎梨也捧住她的臉:「到底是誰聲音大?!」
「你們在聊什麼?」
客廳斜前方,一線清沉沉的男聲響起,語調略顯玩味,「這麼嗨?」
雲嬈倏地縮回手,眼神都不敢往他那兒瞟。
黎梨比她自在得多,脆生生地向靳澤問好:
「學長早上,哦不,中午好!」
靳澤左手端著個白瓷盤,右手抓一杯溫牛奶,信步走到茶几旁邊,將早餐放到雲嬈面前。
做完這些,他才抬眼看向黎梨:「學妹中午好。」
黎梨莫名搓了搓耳朵。
雖然他的聲音很好聽,語氣也溫和,可黎梨總感覺聽出了一絲不友好。
她忍到這個點才來,總不至於還能打攪到他們的好事吧!
另一邊,靳澤已經悠閒地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他穿一身簡單的米白色毛衣,搭配黑色長褲,造型清爽又養眼。
因為瞳色偏淺的緣故,儘管靳澤的五官生得精緻俊美,整體看來還是顯得清冷淡然,不食人間煙火。
然而,他頂著這麼一張矜貴自持的臉,卻幹著盯妻狂魔的變態行徑,視線放肆地黏在雲嬈身上,幾乎一刻不離。
黎梨用眼睛記錄了一切。
她忍不住在心裡為好閨蜜捏了一把汗。
她們家嬈嬈公舉這麼呆萌柔弱,怎麼受得了這種猛烈的攻勢!
氣氛一時有些冷場,靳澤用指尖抵了抵太陽穴,淡淡地問:
「你們還沒有回答我,剛才在聊什麼?」
雲嬈嚇得一激靈:「我忘了」
黎梨捏了捏她的手:「我們剛才好像在聊裝修,對,學長你家的裝修太性冷淡了,不是我們公舉喜歡的風格。」
靳澤挑眉:「是嗎,那怎麼能不性冷淡一點?」
夠了。
雲嬈在心裡咆哮:求你冷淡一點!
這之後,她腦瓜子嗡嗡的,完全沒聽見靳澤和黎梨聊了什麼,只見靳澤忽然起身離開座位,不知去哪逛了一圈,回來的時候,手裡就捏了一張黑色的信用卡。
雲嬈仰起臉,呆呆地看著他把卡放進自己手心,然後低聲說:
「想添置什麼,隨便買,密碼是你的生日。」
「哦。」
雲嬈合起手指,「謝謝學長。」
「謝個頭啊。」
黎梨在旁邊捅她,「前天咱倆逛街的時候,我看你挺狂野的啊,怎麼今天變這麼呆?」
雲嬈攥著靳澤的卡,臉一紅:「我哪有?」
靳澤也看出來了,她現在挺不自在的。
究其原因,還是昨晚弄得太狠了。
她麵皮那麼薄,他現在還是不要留在這兒,影響她和閨蜜聊天。
「我去健身了,你們聊。」
丟下這句話,靳澤起身,迤迤然往裡屋走去。
雲嬈鬆了口氣,黎梨亦然。
不知道他意識到自己那個眼神沒有,就跟餓了十年的野狗看見肉骨頭似的,雲嬈被他那樣盯著,能放鬆自如才怪。
黎梨忽然想起不久前,她和溫大仙兩個人約會的時候討論的話題。
大仙這個人實在太玄,就算她隨便說的話,黎梨也放在了心上。
大仙說,她總覺得,靳澤學長對公舉不像臨時起意,而像早有所謀。
「他說的話、眼神,還有行為,都太超過了。」
溫柚分析道,「雖然他是影帝,擅長演戲,但是公舉本來就非常喜歡他,我覺得他沒必要追這麼猛。」
黎梨當時說:「可能因為我們公舉特別討人喜歡。」
溫柚:「也許吧。」
直到今天,黎梨在靳澤家裡,看到兩個人熱戀的狀態。
她知道雲嬈暗戀靳澤暗戀了很多年。
可是此時此刻,她打從心底感覺,靳澤對雲嬈的喜歡遠遠超過了雲嬈對他。
戀愛中的兩個人,誰更愛誰一點,其實是顯而易見的。
剛才靳澤說信用卡密碼的時候,沒有避著黎梨。
黎梨臨時起意,勾著雲嬈的臂彎,玩笑似的問:
「公舉,我懷疑,靳澤學長所有的卡密碼都是你的生日。」
雲嬈轉頭看她:「怎麼可能。」
「你去問問他唄。」
黎梨慫恿道,「我們來打賭,我輸了的話,就請你和大仙吃黑珍珠三星!你輸了你請,拿靳澤的卡刷就行。」
雲嬈笑道:「我要是問出來了,靳澤學長的密碼豈不是都被你知道了?」
「我缺你們這點錢?」
黎梨頓了頓,「你看,你自己也相信我說的。」
雲嬈才意識到:「我口誤啦。」
打賭輸或贏,雲嬈並不在意,當然更不可能誤會黎梨刺探靳澤的密碼。
但是,在黎梨的慫恿下,她真的有點好奇。
有這種可能嗎,所有密碼都是她的生日?
還是說,只是因為這張卡本來就預備給她用,所以設定了她的生日?
雲嬈終於按捺不住,拿出手機,低頭斟酌著措辭。
她說得非常委婉:【學長,你的卡應該有不同的密碼吧?】
幾道牆之隔的室內健身房。
靳澤坐在啞鈴凳上,長腿支地,還沒有開始運動。
他雙手抓著手機,身體微微前傾,只打了一個字:【嗯】
雲嬈沒想到他回得這麼快。
看見那個「嗯」字,她聳了聳肩,並沒有太多失落。
「他說還有別的密碼。」
雲嬈對黎梨說,「怎麼可能都是我的生日嘛,我和他才在一起多久,況且都用一個密碼的話,太不保險了。」
黎梨點了點頭:「行吧。」
兩人長長地鬆了個懶腰,勾肩搭背躺進柔軟的靠墊,開始看電視。
片刻後,雲嬈擱在手邊的手機忽地震了震。
她拿起手機,隨意瞥了眼。
靳澤:【110926】
靳澤:【其他所有密碼都是這個】
雲嬈微微一愣。
看起來是隨便想的密碼。
他這是要把所有身家和她共享嗎?
雲嬈笑起來,打字回覆:【哦[可愛][可愛]】
健身房內。
靳澤將手機倒扣在腿上,單手撐著額頭,坐在啞鈴凳上一動也未動。
她回覆了。
他有些緊張地抓起手機,下頜線繃直。
她說哦。
又等了會兒,沒有其他回覆了。
靳澤將手機放到一旁,雙手拉下頭頂上的蝴蝶臂。
與此同時,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是放鬆,還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