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緊領口的力道忽的一鬆,靳澤不由得向後踉蹌了一步。
「女明星都沒你嬌貴。」雲深譏誚道。
靳澤理了理衣領,含笑說:「改天和你籤個免責協議,以後隨便你打,打成殘廢都行。」
雲深:「行啊,什麼時候籤?我家裡正缺一個沙包。」
靳澤挑眉:「我話還沒說完。前提是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妹妹的事,否則,我怕你被雲嬈咬死。」
雲深:
好個心機深重的狗崽子。
短暫的肢體衝突之後,兩人之間僵冷的氛圍緩和了許多。
靳澤隨手搭了搭雲深肩膀:
「剛才和你提的建議,你還沒給反饋。」
雲深:「什麼?」
靳澤:「黎梨和溫柚交給你了,你妹妹我帶走。」
話才剛說開,這狗賊就蹬鼻子上臉了。
雲深是真想打他。
轉念一想,兩億人民幣,把他妹妹賣了都不值這些錢。
雲深抬起手,「友好」地在靳澤臉上拍了兩下,過過手癮,張口就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是我不願意帶她倆,主要是我和她倆不熟。」
靳澤自說自話,「我這張臉,也不方便讓她們家裡人看到。」
雲深:「我就方便?」
靳澤:「那可不,你是她們親哥。」
雲深尬住了:「老實說吧,你想帶我妹去哪?」
靳澤聳肩:「岳父岳母還在家裡等著,能帶去哪?」
雲深快被他騷吐了:「滾,你哪來的岳父岳母。」
靳澤現在摸清了雲深的底細,愈發放肆起來:
「當然是託你的福。沒有你,我怎麼能認識雲嬈這麼可愛的妹妹」
「你給我閉嘴。」
雲深反手卡住他的脖子,蠻橫地往下壓,「兩億就兩億,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靳澤扣住他的手腕,混不吝道:「你弄得死再說。」
差一點點,兩個二十六七歲、一身名牌的「成熟」男士就要扭打在一起。
擱十年前,他們早就在地上滾好幾個來回了。
度過光陰的長河,曾經張牙舞爪的少年,一個名校畢業,自己創業當了it公司的老闆,另一個留學歸來,摸爬滾打成了影壇巨星,都是各自領域內卓有所成的人物。
哪張臉上挨一拳,都會造成不良的社會影響。
無所畏懼的少年時代早已經淹沒在時光的洪流中。
雲深率先鬆開手,冷笑:「這麼多年了,嘴還是一樣賤。」
靳澤:「彼此彼此。」
等兩人從斑駁的樹影中走出,已然恢復了光風霽月的酷哥模樣。
靳澤緩步走到女孩們面前。
他像個強力吸鐵石,不需要半句表示,人往那兒一站,某個酣醉的鐵塊就自發地猛撲到了他身上。
靳澤終於可以放肆地摟住她:
「嬈嬈,我送你回家。」
雲深遠遠地綴在他們身後,眼不見為淨。
來到車後座。
這輛車帶前後排隔板,靳澤上車之後,隨手就把隔板拉上了。
轎車平穩啟動,封閉的後座極其安靜,發動機的轟鳴聲彷彿也隔絕在很遠的地方。
雲嬈鬧了一整個晚上,此時體力耗盡,一上車就乖巧地窩在靳澤頸間。
雖然沒有亂動,但是手和腿都緊緊地纏著他,片刻也不願意分離。
她似乎要睡著了。
靳澤卻不打算讓她如願。
他捏了捏她頸後的軟肉,把她弄得精神起來:
「嬈嬈,你之前在洗手間裡喊我什麼?」
雲嬈抿了抿嘴,水潤的杏眸半睜著,不說話。
「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
他的指腹撫上她鬢角,「怎麼,到了沒人的地方,反而變膽小了?」
雲嬈呆呆地看著他,瞳孔倒映著男人英俊的面容。
她忽然紅了臉,櫻唇翕張:「老公?」
話音落下,一口溫熱的呼吸有進無出,她的唇一下被人堵住了。
男人溫柔地研磨她的唇瓣,像在品嚐世上最美味的甜點。
雲嬈抱住他的脖頸,有樣學樣,笨拙地回應他。
難得見她這麼主動,靳澤一時間血氣上湧,原本只想淺嘗輒止,回過神的時候,舌尖已經攪起了她的舌頭,親密無間地互動著。
這個吻由他主導,幾分鐘後,又由他主動結束。
靳澤捧起女孩粉白的臉,四唇分離時,唇角隱約拉出一條銀色的絲線。
「等會兒還要送你回家。」
他的聲音像感冒了,帶著輕微的鼻音,顆粒感很重,
「不欺負你了。」
雲嬈被他推開了,表情似是有些鬱結。
她用指節擦了擦自己的唇角,雙唇紅得像櫻桃。
她微微張嘴,雪白的牙齒碾過櫻桃表層,襯得那顆櫻桃更加嬌豔欲滴。
「學長。」
她忽然換回最熟悉的稱呼,「我喜歡學長。」
靳澤笑起來,不敢再吻她,只用拇指眷戀地擦過她嫣紅的唇瓣:
「我知道。」
雲嬈稍稍錯開臉,雙臂收緊,酡紅的臉蛋埋進他頸窩:
「我對學長是一見鍾情。」
靳澤的身體微微一僵。
雲嬈親暱地蹭著他的脖頸,鼻尖貼近,輕嗅他身上好聞的木質淡香。
她像抱著自己最心愛的玩偶,迷迷糊糊地說著夢話:
「一直一直喜歡學長」
靳澤單手摟緊她的腰肢,指尖陷進厚實的衣物中,將她儘可能地往自己懷裡帶。
「你說什麼?」
他微微睜大眼,另一隻手用了些力道,掰過她的肩膀,目光找到她的眼睛,
「一見鍾情?什麼時候一見鍾情?」
雲嬈被他按得有點疼,小小掙扎了下:
「就,高一剛開學的時候。」
「」
靳澤突然擰了擰眉,轉瞬又鬆開。
他眼底淌過無數的情緒,錯愕、驚喜、茫然、痛苦
「我好像喝醉了。」
靳澤的手垂了下來,表情非常混亂,「要不就是你在騙我。」
雲嬈愣坐在他腿上,下意識地說:「我不會騙人。」
男人垂在身側的手忽然捏緊,薄情寡義似的笑起來:
「你就是在騙我。」
「我沒有!」
雲嬈激動起來,雙手鬆開落到他肩上,
「2011年9月26日的籃球場,學長幫我解圍的時候,我就動心了。再然後10月的運動會頒獎典禮,我們一起站在領獎臺上,那個時候,我就已經,非常喜歡學長了!」
靳澤怔然地看著她。
雲嬈的手指忽然抓緊,將他的衣服攥進掌心,眼角猝不及防地掉下一滴眼淚:
「學長畢業的時候,我好難過你為什麼不參加畢業典禮?我那天特意穿了一條新裙子,想找你拍照,可是哥哥跟我說,你已經出國了一聲不吭地就走了」
靳澤慌忙抬手擦掉她的眼淚。
淚水的溫度很高,幾乎灼燒到他的皮膚。
「都是我的錯。」
他的聲音啞得不行,「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那時候的心態太糟糕了。
一個沒嘗過苦日子的大少爺,父親破產,家境急轉直下,他從天堂跌進貧民窟,心理防線也跟著崩塌殆盡。
像只落水狗一樣逃走的時候,他只顧著自己的脆弱和自尊,完全考慮不到身邊兄弟朋友的心情。
至於心上人,更是連想都不敢想。
直至此時,某一瞬間,靳澤幾乎不敢看她。
他緊扣著雲嬈的腰,臉頰貼在她髮間,修長的手臂一點一點慢慢收緊,彷彿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血肉。
雲嬈被他箍得有點難受: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