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說,你幹嘛一直待在廚房裡頭做飯?」
靳澤:「當然是為了討好未來岳父岳母了。」
雲嬈又是一驚:「他們也知道了?」
靳澤含糊的「嗯」了一聲
從廚房裡出來的雲嬈像被雷劈過一樣,神情極其的恍惚。
抬眸,看見躺坐在沙發上的雲深,她忽然吸了吸鼻子,溫吞地坐到他身邊:
「哥哥」
不論之前怎樣,至少現在,他沒有強烈地反對了,雲嬈由衷地感到高興。
她想說一句謝謝,可是又不好意思開口。
說慣了冷嘲熱諷的難聽話,偶爾想聊點真心實意的,肚子裡卻只剩下滿腹的尷尬。
雲深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問她:「今天週四,不上班?」
雲嬈:「請半天假了。你不也沒上班?」
雲深:「我是老闆,和你這種社畜能一樣?」
雲嬈:
這樣互懟兩句,尷尬的氛圍瞬間鬆弛了許多。
雲嬈乾脆將話頭捋得筆直:「哥哥,我和靳澤學長會一直在一起的。」
其實後面還有半句感謝他的話,但是被雲深一句反問堵了回去。
「你確定嗎?和他在一起,可能一輩子都要躲躲藏藏。」
雲嬈心中斟酌著措辭,還未開口,又來一個人打斷她。
「只要她願意,我隨時可以公開。」
靳澤不知何時脫了圍裙來到客廳,像練了輕功,走路沒聲音的,
「明星這個身份帶來的所有不便,我都會最大程度地為她避免。」
雲嬈低頭掰著自己的手,聲音輕而堅定:
「我沒關係的。現在已經沒有什麼能傷害到我了。」
雲深的視線始終盯著電視,面無表情地捏了捏耳朵:
「隨便你們。」
一個生來嘴硬的人說「隨便」,那已經是最大程度的讓步了。
雲嬈立時揚起笑,剛才那些尷尬、羞赧,一瞬間煙消雲散。
她手腳並用爬到雲深身邊,雙手搭上雲深肩膀,作勢要給他捏肩捶背:
「哥哥最好了~」
雲深只感覺瘮得慌:「走開走開。」
雲嬈不依不饒地黏著他。
要不是知道她是為了自己才這麼熱情,靳澤看著都有點吃味。
雲嬈的手勁正好,捏得雲深還挺舒服。
他從善如流地眯眼享受了一會兒,不知想到什麼,半睜的眼瞟向靳澤,話卻是對雲嬈說的,語氣雲淡風輕:
「之前躲在你家裡的那個鴨,是他嗎?」
「怎麼不捏了?」
雲深抬起手,優哉遊哉地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肩膀,「繼續啊。」
牆上的掛鐘發出嘀嗒嘀嗒的輕響。
時間在靜默的空氣中流淌著,三人維持著大眼瞪小眼的姿態,良久。
客廳斜前方,靳澤抱臂站著,微涼的目光落下來:
「什麼鴨?」
「不是你嗎?」
雲深眨了眨眼,「就幾個月前,有次我去撓家蹭飯,她家裡藏了個男人,跟我說是她點的鴨」
「我沒有!!!」
雲嬈整個爆炸了,「是你!你自己腦補的!」
雲深:「你明明承認了,就是」
雲嬈簡直不敢聽見那個「鴨」字,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撲上前去捂住了哥哥的嘴,適才溫柔小意的模樣蕩然一空,兇猛得猶如夜叉:
「我!絕對!沒有!」
兩米開外,靳澤微垂著眼瞼,好整以暇地欣賞這場兄妹鬩牆的好戲。
雲嬈完全不敢看他。
她兀自堵了一會兒哥哥的嘴,動作越誇張,越顯得欲蓋彌彰。
片刻後,她倏地鬆了手,纖細的小身板從沙發上跳下來,非常沒骨氣地遁地逃走了-
這一天彷彿特別漫長。
雲嬈下午到達公司,開始忙碌的工作,中途接到父親母親的電話,他們準備回老家了,特地找她交代幾句話。
姜娜是那種特別傳統又嘴碎的母親,繞了半天,話題繞到「結婚」上,拉著女兒前前後後囑咐了十來分鐘。
靳澤這樣的身份,又這樣年輕,她實在做不到把心塞進肚子裡,相信他會很快和她的女兒結婚。
雲嬈在電話裡如實地對母親說:
「再過幾天,我會和他出國一趟,見他父親那邊的家人。」
姜娜:「聽說他母親去世了,你知道怎麼一回事嗎?」
雲嬈:「好像是腦癌。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姜娜在電話裡嘆了一口氣:「行吧,我知道了。唉,媽也不是催你啊,我就是看你哥那副樣子,都快二十七了還沒談過戀愛,把我整得特別急躁」
雲嬈笑起來:「你確實該急一急他了好啦,我要工作了,你和爸安心坐高鐵,路上注意安全。」
寒冬臘月,天黑得特別快,不到五點,室外就是一片霧靄沉沉的暗色。
下班時間,靳澤打來電話,說已經在公司樓下等她了。
雲嬈連忙將工作收尾,緊趕慢趕,幾分鐘就飛到他身邊。
她心裡既開心,嘴上又忍不住責怪:
「非要接我,讓司機來就行了,你幹嘛親自跟來?」
靳澤抬手將後座隔板拉上,淡聲說:「我怕服務不好你,被打差評。」
雲嬈聽不懂,遞去疑惑的眼神。
靳澤:「這是做鴨的自覺。」
他怎麼還記著這事!
這個小心眼的男人!
雲嬈臊紅了臉,車廂內無處遁逃,她只能硬著頭皮上,佯裝薄怒:
「那個時候我們又沒有在一起,你自己眼巴巴地送上來,說是鴨怎麼了嗎」
話音未落,她輕顫的身體被人撈進懷裡,雙唇也被堵住,嗚嗚地發不出聲音。
他親得用力,說是服務,明明自己是最享受的那個。
雲嬈臉上幾乎寫著「外強中乾」四個大字,很快就被他弄到求饒:
「我錯了,不是不是鴨」
「那是什麼?」
雲嬈喘了兩口氣,嘗試性地說:「是孔雀可以嗎?鳥中貴族?」
靳澤以為她會嘴甜說個「老公」「寶貝」什麼的,好歹也該是「男朋友」,沒想到還是禽類。
「鳥中貴族,什麼意思?」
他捏住她的下顎,雙眸危險地眯起來,「鴨中頭牌?」
「不不不。」
雲嬈認真地解釋,「孔雀比鴨好看多了,它很高,有大而華麗的羽毛,重點是,它還會開屏。」
靳澤輕笑了下:「開屏?」
雲嬈縮了縮脖子,在他懷中無言點頭。
「你覺得我會開屏?」
雲嬈根本不敢說話。
但是,她意識到此刻一定是靳澤此生最接近自己的本質的時刻,於是她非常勇猛地點了兩下頭。
男人又笑了笑,唇角勾起的弧度有些涼,眼神卻異常熾熱。
他俯下身,微涼的指尖掃過她脖頸,低聲蠱惑道:
「好的,我現在就開個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