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恰逢新電影的宣傳釋出會,靳澤作為主演出席。
釋出會場館被粉絲們裡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洩不通,電影宣傳流程結束之後,劇組和出品人為了炒熱度,直接將釋出會後半程轉變為靳澤的生日會。
這些宣傳手段靳澤事先是知道的。他雖然不算合格的寵粉偶像,但是一直以來很感謝粉絲們對他的支援,所以藉此機會,留在釋出會現場和粉絲互動了很久。
直到北斗闌干,風靜夜定,他趕回家的時候,發現屋裡燈都熄了。
靳澤緩步進入客廳,西幾和湯圓熱情地迎了上來,逮著他好一頓蹭。
但也只有它們。
雖然事先和雲嬈道過歉,她作為粉絲表示支援和理解,可他心裡仍感到一絲惴惴不安。
拾級而上,靳澤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主臥房門。
臥室內一片漆黑。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手腕處傳來微涼的觸感,似乎被某種輕質金屬圈住了。
靳澤垂下眼,瞟見一抹銀白的浮光,狀似手環。
房門在身後倏然合上。
空氣中傳來一線清甜柔軟的聲音:
「靳先生,你被逮捕了。」
他被她銬住了。
靳澤的心狠跳了一下,胸口微微發麻,酥麻感如擴散的電流,瞬間傳遍全身。
室內暖氣氤氳,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他看見身前纖細柔軟的女人。
她身穿他的白襯衫,膚色如月光朦朧皎潔,衣襬極寬鬆,堪堪遮住腿根,風光無限。
男人唇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演戲,是靳澤最拿手的事情。
他攏共有兩項看家絕活,對外演戲,對內開屏。
今夜,這兩項絕活似乎可以合二為一。
他強壓下血管中的躁動,淡聲反問:
「這位警|官,請問我犯了什麼罪?」
男人逐漸適應眼前的黑暗,目光肆無忌憚地撫摸著女孩通紅的臉頰。
只見她咬了咬唇,鼻息漸漸急促:
「你今天早上,偷吃了我放在冰箱裡的草莓。」
雲嬈的臺詞儲備僅到這一句。
她想法單純,既然把自己當成禮物,那麼三兩句引入場景畫面,馬上進入故事主題就行了。
但靳澤遠沒有演完。
或者說,感受完。
「那麼——」
他故意拖腔帶調地說話,表情似犯人憂懼,眼眸卻亮著光,
「我這種情況,會判多少年?」
雲嬈光腳踩在地上,足尖抵著木地板磨了磨:
「大概六十年?」
此時的年歲加上六十年,大約能壽終正寢。
靳澤雙手戴著手銬,輕輕碰撞發出啷噹響聲,清脆又惑人。
他心癢難耐,終於湊近些,神情放肆起來:
「六十年怎麼夠,起碼該判個無期徒刑。」
雲嬈不由得向後跌了一步。
他又來了。
她早該知道會這樣的
灼熱的氣息已經噴灑到了耳廓,「犯人」的聲音逐漸壓低,只剩氣音:
「為了賠償您珍貴的草莓,無期徒刑期間,我每天為您種一萬顆草莓,如何?」
此刻開始,場景人物的關係完全逆轉了。
雲嬈自己發起這場遊戲,嗓音卻被他玩得哆嗦起來:
「靳先生,注意你罪犯的身份」
她一定是全世界最傻的「警|官」。
不對,是可愛。
靳澤心想。
怎麼會有人可愛到用手銬銬住窮兇惡極的罪犯之後,卻把鑰匙一直攥在手心裡,生怕罪犯瞧不見似的。
雲嬈很快也被自己「可愛」到了。
掌心裡的鑰匙輕易被人奪走,銀質手銬鬆開,轉而銬到了她的手腕上。
女孩玉色的細腕似乎比手銬更亮,夜色中仿若覆著一層熒光。
靳澤掂了掂手中那串小小的鑰匙,隨手向後一拋。
空氣中驟然劃出一道銀白的拋物線,脆響落地。
「你」
「為了判得久一點——」
男人抵進了些,藉著演戲,放縱自己的無賴,
「我可能,還需要再吃兩顆。」
這絕對是靳澤這輩子收到的最棒的禮物。
她念及他過生日,全程陪他「飆戲」,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因此一夜後的今天,她原本倚在他肩上假寐,不過片刻,竟然真的累得睡著了。
即便身著厚實的高領毛衣,脖頸彎曲的時候,依然可以窺見酣戰後的狼藉。
所以,靳澤今天的心情,怎麼可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