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仁皓跟在了岳父後面,他確實知道廖漢翔會這麼做。
「上午,我跟甘永興參謀長談了兩個多小時。」廖漢翔在確定周圍沒有其他閒雜人員後,這才停了下來,此時他距離飛機已經有三百多米了,「本來,我想讓你送我的,可後來我跟甘永興都覺得,你最好不要參與到這次的行動中來。」
「不行,我不能袖手旁觀。不管是對你,還是對黃曉天,郝東覺,韓紹鋒都不公平!」
「公平?仁皓,你在海軍中幹了多少年了?」
談仁皓愣了一下,不知道廖漢翔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快要到七年了吧?」廖漢翔拿出了香菸,「軍隊中就沒有公平可言,不然的話,那些軍官為什麼見了我們要首先敬禮?別跟我講公平,這世界上也沒有公平。」
「可我不能就這麼看著你們去承擔責任,更不能讓黃曉天替代我,原本應該由我來承擔責任的。」
「要承擔責任,也輪不到你,更輪不到黃曉天!」
「可是……」
「仁皓。不管是你,還是黃曉天,實際上都是我帶出來地,對於你們這些年輕將領,我一直覺得應該由我來負責。」廖漢翔背轉向了飛機。「這麼多年來,你們一個個的都在戰場上建立起了別人難以企及的功勳,可這不能改變你們的固有缺點,你們都太年輕了,年輕到無法適應高處的寒冷。」
談仁皓低下了頭。
「當初我在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你會成為第五艦隊的驕傲,可我沒有想到,這麼快,短短七年的時間,你就擁有了現在的成就。這是你個人努力的結果。同時也在眾多人幫助的結果。你不要忽略一個重要問題,那就是,你現在還沒有任何資格去承擔責任,你也沒有這個能力。」
「可我不會害怕,也不會退縮。」
「我知道,在戰場上。這是你獲勝地關鍵,而且你一直都是如此,可是,現在的這個戰場,不是依靠航母,依靠轟炸機就能夠取勝的,這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你知道該怎麼打這場仗嗎?」
談仁皓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這就對了。等你知道該怎麼與那些不會駕駛轟炸機,不會投擲炸彈的敵人戰鬥的時候。你才有資格跟我說責任的問題。」
「爸……」
「仁皓,現在還沒有到你出來的時候。」廖漢翔把住了女婿的肩膀,「我說過,20年後,我不會再阻攔你,但是現在,你要明白一點,你還太稚嫩了,你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鍛鍊,以及更多地經驗。」
談仁皓沉默了下來,他知道廖漢翔這句話的意思,可他不知道該怎麼把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感受說出來。
「22年前,我與你一樣年輕,可也一樣的幼稚,等我現在才明白當初所犯下的錯誤時,已經沒有彌補與挽救的機會了,我不希望你也邁上這條路,因為你可以從我這裡吸取經驗,可以從我所得到的教訓中知道該怎麼才能做得更好。」廖漢翔拍了下女婿的肩膀,然後慢步走了起來,「軍人只是個開始,現在你只需要戰勝那些拿著武器的敵人,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地不是那些拿著武器的,可以與你拼命的敵人,而是那些沒有武器,卻照樣能夠幹掉你的敵人。因此,這將不會是你最後的戰場,而且我也相信,終究有一天,你會脫下軍裝,那時候,你就知道該怎麼在這個戰場上作戰了,而當你明白這一點的時候,也許,就不再需要我們來保護你,以及支援你了!」
「可是沒有別地辦法了嗎?」談仁皓抬起了頭來,跟上了岳父的步伐,「我們再找校長商量一下,也許還有別的辦法。」
「這不是元帥的決定,如果有別的辦法,元帥就不會做出現在的決定了。」廖漢翔看著遠處的小山峰。「我跟參謀長詳細談了一下,都認為這應該是首相的決定,或者說是首相迫不得已做出的決定。也許,我們可以抱怨,但我們應該相信,不管是什麼樣地犧牲,遲早有一天都能夠得到彌補,而且我們會獲得最後的勝利,所有的犧牲,都是在為最後的勝利而努力。」
「那我們就應該減少犧牲。」
「這就是減少犧牲的最好辦法。」廖漢翔轉過了身來,「仁皓,你現在還沒有改掉你在軍隊中養成的習慣,仍然把重點放在眼前。如果你把目光放得長遠一點的話,那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可我也不想變得冷酷無情。」
廖漢翔笑了起來。「對,你應該充滿熱情,可這只是面對你的親人,面對你的戰友,面對你的夥伴時才應該有的感情。在決定取捨的時候,如果你不能看到更長遠的利益,不能夠做到以大局為重的話,那你就永遠只是一名軍人,一名普通的艦隊司令官,而不會獲得更高的成就。」
「我不在乎什麼成就,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有人做出無謂的犧牲。」
「任何犧牲都有價值,差別在與,有的犧牲能夠立即體現出價值,而有的犧牲要在很久很久以後才能夠體現出價值。」廖漢翔在談仁皓的眼前指裡下,然後指向了遠方,「把目光放長遠一點,當你看得更遠的時候,你就能夠看得更透徹了。」
談仁皓不是不看得不夠遠,也不是不明白岳父這些話的意思,他只是不願意接受即將發生的事情,不願意承認那些事情將帶來更大的價值。
「仁皓,你應該知道參謀長對你的態度,也許在某些時候,你誤會了元帥的做法,或者說是不贊同元帥的做法,但是你要明白一點,如果你想改變這一切,你想要讓你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發生的話,那麼,你就得更上一層樓,你就得打下更深的根基,並且取得更大的成就。如果你連這都做不到的話,那麼,你就只能不斷的抱怨,而不是不斷的聽別人的抱怨,明白嗎?」
談仁皓勉強點了點頭,可他仍然有著很深的牴觸情緒。
「放心吧,事情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糟糕,也許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再次見面了,到時候,我們翁婿倆可要好好的喝上一杯。」廖漢翔再次拍了拍女婿的肩膀,「如果那個時候你還有什麼想法的話,你可以跟我講,我們討論討論。」
「爸……」
「飛機該起飛了,不然我就無法在晚上趕到關島了。好了,有什麼需要我幫你帶給郝東覺與黃曉天的話嗎?」
「沒什麼,只是讓鄭冠華看好艦隊吧!」
廖漢翔點了點頭。「那我就先做了,對了,有時間給小玉寫信,別把自己埋在工作堆,親人才是你永遠都離不開的,也少不了的!」
談仁皓記住了岳父的吩咐,而且他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確實很久沒有給妻子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