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子太活,絕對不能讓他留在舞臺上。
寧鴿拍拍歐文胳膊,「我和魏總有幾句話想單獨說……」
與此同時,裴寒也正在說:「我和小念有幾句話想單獨說……」
兩個人又想到一起去了。
幸好這句話算安全。
在這個舞臺上,有默契並不是什麼好事。
「好,你們說,小念,我在那邊等你。」歐文火速退場。
就算剛才的醋罈子是歐文想出來的,也要先過了舞臺那一關。
寧鴿在腦中攻擊舞臺:
剛扔一個罈子馬上又扔一個,你覺得舞臺效果很好嗎?不怎麼樣吧?誰要看重複的東西?你看你第二次扔罈子的時候評審還有反應嗎?笑了嗎?
舞臺這次有點訕訕的心虛:【第一次效果太好,我就忍不住想再試一下……】
裴寒抓緊時間往下走劇情,沉聲道:「小念,離婚的事是我們當時在吵架,一時意氣用事,你現在跟我回家。」
寧鴿站在滿地亂流的醋水裡,「回什麼家?別做夢了。魏爾生,我警告你,我跟你沒關係了,以後不許再來騷擾我,當心我報警!」
寧鴿轉身就走。
大概是大醋罈子和女主堅決甩人的態度讓評審們滿意,全都在低頭打勾。
手環立刻報了通過:【關鍵劇情(2/5)】
舞臺自動放下帷幕,終於可以下臺了。
一下來,櫃姐就主動過來坦白交代,「剛才在臺上都是我不好,我一看到裴哥的表情,忽然就想到‘打翻醋罈子’。」
「沒事,不怪你,」寧鴿說,「誰也沒料到一個人想一下也能招來東西。」
套裝小姐姐在旁邊小聲搭茬:「其實我也想到了。」
奶奶灰跟著自首,「我也想醋罈子來著,主要是裴哥那個臉——」他瞄一眼裴寒,口風一轉,改拍馬屁,「——演技真是特別的好。」
裴寒:「……」
寧鴿說:「當時我並沒有想醋罈子。可見很多人在臺上的規律還不清楚,不知道是奇偶數還是別的什麼,我們現在也沒時間找,已經知道三個人在臺上肯定是危險的,一個人也不行,最好還是保持兩個人。」
下一幕是在男主的辦公室。
關鍵劇情是:男主終於發現當年救他的白月光就是女主,他非常想打電話給女主,女主不接。
寧鴿問裴寒:「下一場只有你自己,既然是在辦公室,不然加個秘書?我來吧。」
奶奶灰在旁邊說:「不知道能不能一個人演好幾個角色。」
裴寒推測:「就算是正常劇團的演出,也會有演員一人分飾多角,我覺得應該可以。」
他們在這邊研究戰術,歐文在那邊用旁白拖時間。
腦子活這時變成了優點,他相當能編,大綱上只有寥寥幾句話,被他有的沒的扯了一堆,像真的一樣。
歐文添油加醋地描繪了好一陣男主離婚後如何後悔,怎麼在網上瘋狂追蹤女主的訊息,怎麼給全公司買女主作品展的票。
實在說沒詞了,忽然清清嗓子,唱起歌來。
寧鴿:「……」
這旁白功能複雜,還附送主題曲。
竟然還奇葩地是首古風歌。但是他嗓子不錯,清唱也很動人,居然穩住了一排評審,沒人不耐煩。
下一幕緊鑼密鼓地又要開始。
開場時,舞臺上的醋已經徹底沒了,按歐文的旁白換成了辦公室場景。
居中是張寬大的老闆桌,上面亂堆著檔案,裴寒坐到桌子後面的辦公椅上。
帷幕一拉開,寧鴿就上臺了。
舞臺立刻出聲:【呦,你變成小秘書了。】
寧鴿也很驚奇:呦,我不演主角你也能跟我聊天啊?
舞臺壓低聲音,陰森森地:
【因為我最喜歡和將死的人聊天,讓前一刻還溫熱的心臟停止跳動,血管中奔湧的血液就此凝結,沒有什麼能夠永恆,死亡才是我送你的最好的禮物。死在我的懷抱裡吧,我的女主角。】
它又瘋瘋癲癲地抽上了。
寧鴿:你高興就好。
舞臺有點受打擊:【別人聽見我的話都會哆嗦,你為什麼不怕我?】
寧鴿無奈:我為什麼要怕你?你最多也就是讓我死而已,還能幹什麼?
舞臺:【……】
寧鴿已經走到了裴寒的辦公桌前。
「魏總,您要的調查結果送過來了,說是查到了當年救您的人的下落。」
寧鴿指指辦公桌上的資料夾。
裴寒拿起資料夾翻了翻,怔住了。
「怎麼可能?」他啪地合上資料夾。
他半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頭,喃喃自語,「當初救我的人竟然是小念?」
這段的劇情很簡單,寧鴿站在他的辦公桌旁,心想,這位大哥你就別抒情了,快快快,快點把劇情走完。大家都忙。
舞臺上只有兩個人,裴寒要想臺詞走劇情,腦子不能不動,寧鴿就必須要做他堅強後盾,牢牢控制住腦中的念頭,不要和他的撞上。
控制想法這件事,對喜歡瞎想八想的人極度不友好。
寧鴿很想給自己的腦子栓根狗鏈,安上開關,讓它不要自己往不該去的地方溜達。
她一邊分出一隻耳朵聽著裴寒的臺詞,以防他突然需要她搭戲,一邊在腦中狂背乘法表,「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二三得六……」
只見裴寒起身離開座位,來回踱了幾步,拿起手機,假裝開始打電話。
歐文捏細了嗓子的聲音從後臺傳來:「您呼叫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裴寒又撥了幾遍,仍然打不通。
按理說,關鍵劇情至此走完了,手環卻沒收到完成的提示。
寧鴿瞄了一眼臺下。
一整排評審全都面無表情地端坐著,沒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