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鴿呼地一下坐起來,起來得太猛,一頭撞上裴寒。
裴寒原本正在俯身看她,不知在想什麼,毫無防備,被她在下巴上撞了個正著。
「咚」地一聲響,撞得寧鴿淚花都冒出來了。
裴寒沒管自己的下巴,先伸出手幫她揉腦門,「怎麼嚇成這樣。大不了一起死,有我陪著你呢。」
寧鴿並不太想死,誰陪著都不行。
寧鴿被曖昧氛圍弄出來的綺念一掃而空,思索,「所以現在真的要衝刺了。不知道會怎麼衝刺。是真的要跑麼?」
上次獻祭舞會跑的八百米,寧鴿還心有餘悸。
「我們一共有……」寧鴿算了算,「……二十六分鐘。」
「放心,這條訊息已經發過來五分鐘了,倒計時還沒有開始。」
裴寒站起來,伸手拉她起來。
他說:「以這個副本的作風,叫我們起床後,應該會給我們留出充分的時間,做起來後最重要的一件事——吃早飯。」
這是sss級享受的副本,吃飯睡覺是頭等大事,全都要給足時間,不能耽誤。
沒多久,外面就有人敲門,是歐文他們來了。
寧鴿和裴寒兩個人穿好衣服出去,發現大家都很警醒,被手環的震動叫醒了,全員到齊。
門口守著的木傀侍衛看到寧鴿起床了,馬上去把艾瑞斯找來。
就和裴寒預料的一樣,手環毫無動靜,安分地等著艾瑞斯安排大家吃早餐。
餐室裡點著燈,空氣清涼。
時間實在太早,從開啟的窗簾看出去,窗外的天幾乎還是黑的,王宮裡很安靜,就連鳥都還沒起床。
這麼早爬起來,很像那些要早起出門的日子,趕飛機,趕火車,趕考試,大家都在緊張。
對著滿滿一桌子豐盛的早餐,食不下咽。
「衝刺到底是什麼東西?」社會哥沒心思吃飯,抱著牛奶杯琢磨。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寧鴿說,「應該是讓我們在衝刺時間內找到錨點。」
社會哥很崩潰,「可是咱們根本就不知道錨點在哪,要二十六分鐘就找出來?那不是瘋了?」
歐文的胃口倒是很好,挖了一勺半流淌的蛋黃,心滿意足地放進嘴巴里,邊吃邊說:「你們說,要是我們慢慢拖著吃飯,一邊吃一邊想,吃幾個小時,不知道能不能想得出來。」
裴寒一句話打破了他純真的幻想。
「我觀察過,木傀儡一直都在有意控制用餐時間,只不過時間比較充分,所以不太覺得。進副本以來,每次用餐時間都是一個小時整,一分不差。」
裴寒看一眼手環,「所以我們還能再吃二十多分鐘。」
他說得大家更緊張了。
大家一邊吃,一邊琢磨錨點的事。
寧鴿也一直在心不在焉地撕著手裡的牛角麵包,沉思默想。
裴寒看了她一會兒,問:「有想法?」
寧鴿點頭,「我有一點思路,從尋找最心愛的木傀侍,到拼小哈奇,到找獎章,所有的線索好像都在引導我們往一個方向走,就是不知道對不對。」
裴寒把手裡的叉子當筆一樣在指間轉了兩圈,「嗯,我覺得我們兩個想的一樣。」
他看一眼手環,放下叉子,「時間差不多了,走吧,我們先上頂樓。」
寧鴿很同意,「嗯」了一聲,也站了起來。
歐文驚奇地看著一馬當先往外走的裴寒,「咦,打盹的獅子忽然睡醒了,你不繼續佛著了?是軟飯不香了,還是我們寧鴿不想養你了?」
裴寒不理他。
樓梯轉來轉去,上了一層又一層。
爬著樓梯,快遞小哥怯生生地問:「為什麼咱們要上頂樓?」
寧鴿回答:「因為我懷疑,要是我們不提前先上來的話,待會兒手環就會讓我們衝刺衝上來。」
鄭工嚇了一跳,「要是限時往樓上衝,我這老胳膊老腿就不能要了。」
今天的王宮和往日有點不同,透著奇怪。
平時每個樓梯旁,走廊轉角,都會有木傀侍衛站著,還時不時有三兩個來回巡邏。
可是今天,寧鴿他們一路向上走,開始時還有零星幾個,越往上越看不到那些木傀侍衛們。
到處一片寂靜。
活人都在睡覺,傀侍們不見蹤影,只有幾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
順著迷宮般的階梯來到頂樓,那些隨處可見的木傀侍衛更是連影子都沒有。
大家才爬上來,早餐的一小時時限就到了。
手環立刻有了新訊息。
【準備好衝刺了嗎?】
【沒準備好也沒辦法。現在你有二十六分鐘時間可以掃描錨點,過期不候,這是你唯一離開副本的機會。二十六分鐘內沒有成功離開的玩家將被淘汰。】
【五,四,三,二,一,開始。】
二十六分鐘的倒計時說開始就開始。
就在寧鴿他們以為手環說完了的時候,它又發來新的一條。
【是不是還很悲慘地沒有想法?想獲得進一步錨點提示嗎?(將耗費大量時間)】
下面是「是」和「否」兩個選項按鈕。
寧鴿抬頭看了大家一眼。
「我聽你的。」裴寒說。
鄭工他們也都說:「我們聽你的,你決定。」
雖然寧鴿已經有想法了,但是保險起見,寧鴿還是低下頭,選了「是」。
手環立刻說:【女王正遇到危險,請火速趕往頂樓制傀大賽現場。】
和寧鴿裴寒預料的一模一樣,衝刺果然是要往頂樓衝。
幸好他們提前用吃早飯的時間走上來了,否則在二十六分鐘內,要衝上頂樓,還要去找錨點,大概要先跑掉半條命。
幾個人往前走了不遠,直接來到昨天參觀過的制傀大賽的大廳外。
白天還有無數傀侍穿梭來去的大廳門口很安靜,門口守著的木傀儡們也全都沒了。
這裡隔音不錯,只能聽到裡面似乎有隱隱的說話的聲音。
門關著,推不動。
這裡的門,想都知道是怎麼鎖起來的。
寧鴿集中精神,把思絲搭在上面,控制住門。
厚重的門扇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條縫,寧鴿貼著門縫聽了一下,對大家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把門開大一點。
她悄悄探頭進去。
裡面果然有人。
女王和莫什兩個人都在,只是很奇怪,兩個人都待在舞臺上透明的罩子裡。
寧鴿一想就知道為什麼。
女王是優秀的操傀師,要想對她不利,一定不能讓她把思絲延伸出去,招來傀儡們。
寧鴿的思絲能延伸到整間房間的距離,控制傀儡,女王說不定能延伸得更遠。
能遮蔽思絲的罩子,是個最理想的地方。
看來樓上守衛的木傀侍衛們是莫什調開的,就算想辦法調開了它們,他也還是對這個「帝國最好的操傀師」不太放心,要把她關在罩子裡。
女王穿著一身舒適的便裝裙子,頭髮鬆鬆地在腦後挽了個優雅的髻,懶洋洋地坐在獲勝傀儡的王座上,用一隻手肘撐在座椅扶手上,支著頭。
莫什背對著門,她卻面向著門的方向,一眼就看見寧鴿探進來的腦袋了。
寧鴿打算推門進去時,卻看見女王對她微微一笑,抬了一下手,明顯是個阻止的動作。
寧鴿怔了一下,立刻縮回了門後,只把門開著一條細縫。
所有人一起順著細縫往裡面張望。
女王繼續對莫什說話,語氣很失望。
「大半夜的,你好不容易把我騙到這個罩子裡,就這樣而已?你想一個人殺我?你那些帝國兄弟會的人呢?」
寧鴿和裴寒對視一眼。
女王完全知道這個莫什是什麼人。
「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莫什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