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烈奔放,美到極處,卻轉瞬即逝。
就像沉寂的宇宙裡,亙古綿長的漫漫時間中,那些短如剎那的生命。
裴寒對寧鴿微笑道:「我跟潯印商量過,反正買都買了,不如今晚給‘師祖’放了。」
點菸花的弟子也回來了,所有人一起回到大殿。
潯印終於讓大家又一次張開翅膀,子渡他們也跟著照做。
「羅叔先試試。」歐文說。
羅叔退到殿門口,對著滿殿的各色翅膀按下掃描。
他立刻消失了。
寧鴿也往後退了一步,忽然問子渡:「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像一個人?你哪個地方像他?」
子渡張著他雪白的翅膀,綻開笑容:「你說過。你說我笑的時候很像他,傻乎乎的,像個小孩。」
寧鴿點點頭。她回頭看了看滿天煙花,對那幾個溫柔地望著她的男人說:「謝謝你們趕過來救我。」
她點下掃描。
明亮而現代的中轉站出現了,副本中的一切恍若隔世。
裴寒緊跟著寧鴿出來,攬住寧鴿的肩膀。
宋牧和歐文也出來了。
羅叔急著出去見女兒,宋牧也並不想在系統裡多呆,兩個人跟寧鴿他們道過謝,急匆匆道別。
歐文問寧鴿:「你先去睡覺?」
寧鴿嗯了一聲,「十四小時後見。」
歐文:「……」
歐文:「十四小時?這麼精確?」
裴寒笑笑,把寧鴿送回她的休息艙。
這次寧鴿自己掐著時間,躺在休息艙裡,盯著手環。
睏意一陣陣襲來,寧鴿其實不太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再醒來時,寧鴿第一時間看了一眼手環。
確實是十四個小時。
距離寧鴿睡前最後一次有意識地記住時間,是十四小時多一點,如果去掉她開始迷糊的時間,睡眠時間很可能是準準的十四個小時整。
寧鴿起來穿好衣服,開啟休息艙的門。
出乎意料,這次裴寒並沒有等在外面。
寧鴿自己乘電梯上了頂樓,來到裴寒的套房外,敲了敲門。
來開門的是歐文,一看寧鴿就低頭看看手環,「睡得這麼準?還真是十四個小時。」
他把寧鴿放進來,「裴寒說有事,出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他交代,如果他來不及趕回來的話,讓我先帶你去喝大骨湯,還強調說,不許我跟你搶筍尖。」
歐文皺皺眉,「裴寒現在也太操心了,少爺我什麼沒吃過,會跟個女孩搶筍尖?」
不知道裴寒去哪了,他沒回來,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寧鴿說:「筍尖是次要的,歐文,你知道陸鐫住在哪嗎?」
陸鐫也在頂樓長包了房間,歐文帶著寧鴿去敲門,敲了半天,裡面都沒有動靜。
往回走的時候,卻看到陸鐫正和幾個人過來。
他穿著一件雅緻的淺灰色西裝外套,正在和人低聲討論著什麼。
陸鐫一眼看到寧鴿,撇下別人,快步走過來,微笑道:「你是來找我?我也正想找你。」
他對歐文說:「我們有點事,想單獨聊聊。」
寧鴿也說:「我一會兒再去找你。」
歐文似乎對陸鐫這個「萬年老二」的人品很放心,點點頭,自己回房去了。
陸鐫對其他幾個人低聲交代了幾句,就帶著她往外走。
「我們要去哪?」寧鴿問。
陸鐫把食指豎起來,抵在唇邊,對寧鴿微笑了一下,帶著她往電梯走。
他不讓她出聲,她就默默跟著他。
陸鐫帶著她乘電梯下到底樓,走到角落那扇熟悉的寫著「閒人免進」的小門前。
就是上次裴寒帶她下殘本的地方。
果然,陸鐫推開門,沿著樓梯又下了三層,來到那間黑乎乎的廢棄的中轉大廳,穿過一排排金屬座椅,走到x13出發區前,點亮了牆上滿是裂紋的螢幕。
他終於出聲了,「看這裡。」
寧鴿探頭去看,看見陸鐫輸入了一連串數字和字母,看起來很像是副本編號。
陸鐫輸好,停了一會兒,讓寧鴿看清,才點了確認。
然後關掉螢幕,帶寧鴿一起踏上了旁邊的x13號出發區。
依舊是熟悉的沙灘,半壁雪山和沒入海中的城市。
只是這次副本里是白天,大海與天空藍成一片,幾乎辨不出分界,沙灘綿軟,雪山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陸鐫說:「這裡是殘本,沒有人管理,不過仍然不太保險。」
他帶著寧鴿往淺灘中的城市裡走,進了上次寧鴿遇見他的熟悉的甜品店,直上二樓,開啟一間房間的門。
房間裡放著好幾把包軟墊的木椅和沙發,像是員工休息的地方。
陸鐫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支袖珍雷射筆一樣的東西,按了一下開關。
整個房間立刻籠罩住一層藍光。
像個光的罩子,更像是漫畫裡的結界。
陸鐫好像這才鬆了一口氣,對寧鴿笑笑,「終於能說話了。就算在殘本里,仍然是在系統的內部,還有可能受系統監控……」
寧鴿好奇地看著周圍,「加上這個藍光的罩子,就可以不被系統監控了嗎?」
「對。」陸鐫說,「你可以把它理解為植入系統中的病毒,現在在罩子裡發生的所有的事,都不會被系統察覺。」
他確認藍光很正常,才走過來,扶住寧鴿肩膀,上下打量一遍。
寧鴿仰頭對他燦爛一笑,「哥。」
陸鐫也笑了,「就知道你能猜得出來。」
「最近都跟著裴寒下副本?」陸鐫問,「他有沒有欺負你?」
寧鴿認真想想,「好像是我欺負他比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