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熟悉的傳送的感覺。
這個副本里也有傳送機制,就像那些被傳送進來憑空出現的衣服和物資一樣,他們被傳送出了真人秀遊戲區域。
寧鴿的眼前有了變化。
遊戲介面的各種圖示完全消失了,也沒有彈幕了,視野恢復了正常,看來安全區並沒有直播。
周圍的環境也變了,換成了室內。
天花板很高,到處是裸露的鋼架,鋼架上吊著一盞盞燈,周圍亂鬨鬨的,不少掛著海星娛樂工牌的工作人員在走來走去。
旁邊有幾張隨意擺放的沙發和茶几,沙發旁立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休息區」。
寧鴿發現,她的弩、裴寒的斧頭和歐文的槍都沒了。
她身上的皮夾克也不見了,只剩進副本時穿的衣服和背上的背包。
一切都被清零,回到初始狀態。
裴寒第一時間拿下背包,摸了摸裡面,對寧鴿微笑了一下。
裝線索的小盒子們竟然還保留著。
旁邊有一臺飲水機,水還剩了點底,茶几上隨便扔著兩個紙殼箱,裡面裝著一包包壓縮餅乾。
沙發上還坐著另外兩個人。
都是一臉疲憊,很明顯也是使用了小紅心救命技能,回到安全區的玩家。
一個是個年輕女孩,頭髮紮成馬尾,正在瘋狂地吃餅乾,小耗子一樣吃得身上全都是渣也不管,一看就是真的餓壞了。
另外一個男人委頓在沙發裡,倒是沒在吃東西,只是一點精神也沒有的樣子,他的一條胳膊受傷了,用紗布簡單地包紮過,吊在脖子上,還在不停往外滲血。
寧鴿看看周圍,好像沒人管他們。
她小聲對裴寒說:「這節目不是有重刑犯參加嗎?也不怕他們趁機逃跑?」
沙發上的女孩聽見了,用塞滿餅乾的嘴巴含含糊糊地搭茬,「聽說重刑犯的安全區在別的地方,會到這裡的都是籤協議想賺點錢的普通人。」
手環震了一下。
引導任務完成,應該是發來了新的提示。
寧鴿十分好奇,系統特地把他們全都拉到安全區,這次不知能給出什麼提示。
手環給出的卻不是提示。
【恭喜,緊張刺激的最後階段就要來了。】
【任務:請根據已經拿到的主線任務線索,找到錨點。
說明:一小時內完成。
失敗懲罰:淘汰。】
寧鴿:「……」
幾個人看完訊息,都很無語。
錨點說找就要找,還只給了一個小時的時間。
倒計時立刻開始。
和裴寒預料的一樣,夏湛也成功地接到了這個錨點任務,他一臉驚慌地看著大家,「錨點是什麼?是最後要找的那個東西嗎?那我們要怎麼辦?」
他第一次進副本,剛做完第一條線索任務,就立刻要找錨點,是有點嚇人。
歐文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小弟弟,不用怕,也不用操心,看到那個姐姐了沒有?全都交給她就行了。」
寧鴿:「……」
身後有人說話:「你們幾個是剛傳回來的吧?」
寧鴿他們回過頭,看見一個掛著牌子的工作人員抱著一個平板一樣的東西,小跑著急匆匆過來。
她一來,不等寧鴿他們和她說話,一直縮在沙發上不吭氣的男人就搶先站了起來,「我已經考慮清楚了,我不玩了,我要退出。」
工作人員一點都不意外。
她點了點手裡的平板,跟他確認,「你簽過協議,合約時間還不到,現在退出的話,不止拿不到前面這些天每天賺到的獎金,還要交違約金哦。」
命更重要,男人根本不在乎什麼違約金。
他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在她的平板上飛快地簽了名,「什麼時候能走?」
一副想第一時間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樣子。
「你稍等一會兒,這裡是地下,是全封閉的,有門禁,你自己出不去,等我登記完就送你出去。」
沙發上忙著吃東西的女孩也把餅乾放下了,又咕嘟咕嘟灌了一大杯水,這時抹抹嘴站起來,「好了,我現在要回遊戲,親手宰了那個搶東西的雜種。」
工作人員點頭,「你也稍等,等我把他送出去,就讓你傳回去。」
休息區只有她一個人在幹活,忙得焦頭爛額,忽然想起旁邊還站著寧鴿他們幾個。
她用平板輪番掃了一遍寧鴿他們的臉,然後交代:「你們幾個在這裡休息一小時,期間可以喝水吃東西,一小時後我會過來安排你們重新進遊戲,如果你們想退出,告訴我就行了。」
她急急忙忙說完,就要送那個男人出去,被寧鴿一把拉住胳膊。
寧鴿問她,「請問衛生間在哪?」
「這裡出去外面左轉就是。」工作人員隨便朝門那邊指了指,就帶著那個男人走了。
這說明沒人管他們,他們可以自由行動。這明顯是副本為了讓他們找錨點,特意安排的。
寧鴿立刻就走。
門外是個走廊。
溫嶼忍不住問:「我們要去哪找錨點?」
寧鴿說:「引導任務讓我們來安全區,錨點一定是在這附近,任務裡又說,要根據已知的主線任務線索找錨點,而我們拿到的線索都是指向希格瑪之星的,會不會說明,錨點還是和希格瑪之星有關?」
溫嶼奇怪,「可是按繁繁的說法,希格瑪之星不是不存在嗎?連他們節目組都不知道希格瑪之星是什麼,我們去哪找?」
要去找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寧鴿彎彎嘴角,「你還記不記得,他當時說,‘你們打算去哪裡挖希格瑪之星?去策劃組老大的腦袋裡嗎?’我覺得繁繁這句話是一條重要線索,我們真的應該去策劃組老大的腦袋裡挖挖看。」
策劃組的位置寧鴿知道。
這裡像臨時搭建的一樣,牆都是簡易隔板,分割出一個個房間,牆上就貼著各部門的位置圖,策劃組在最裡面。
走廊上不時有人進進出出,不過都很忙碌,根本沒人管他們。
只有一個掛著海星娛樂工牌的女孩,迎面走過來,一眼看到寧鴿和裴寒,忽然眼睛一亮,「你們不就是這兩天找到了希格瑪之星線索的那幾個……」
寧鴿對她笑笑,「對,是我們。策劃組的人讓我們過去跟他們討論線索的事,請問策劃組在哪?」
玩家要去策劃組討論劇情線索,女孩好像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看來繁繁沒說謊,這真人秀幕後一堆貓膩。
女孩熱情地指指走廊裡面,「走到頭,右轉就是。」
外面好像是負責節目直播的部門,人比較多,越往裡走就越冷清,策劃組在最裡面,走廊上看不到人影。
才走近,就聽到一扇門裡有人在大聲說話。
門半掩著,留著一條縫,寧鴿悄悄湊過去。
裡面是間獨立的辦公室,擺著一張辦公桌,一個一身套裝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正在發脾氣,語氣暴躁。
「你們說說這算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就給人家免費打了個廣告?老闆有多生氣你們知道嗎?真人秀這麼火,你們知道贊助商現在要給多少錢,產品才能在節目裡露個小臉嗎,你們免費就給他們放進去了,還是人人都盯著的關鍵線索?這往輕裡說是事故,往重裡說就是瀆職,要不是我保著你們兩個……」
寧鴿和裴寒交換了一下眼神。
好像找對地方了,他們正在說線索的事。
暴躁女人對面站著的,是一個姑娘和一個禿頂男人。
姑娘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怯生生的像只剛出窩的小動物,男人總有五十多歲了,全身上下蒙著一層多年社畜特有的灰撲撲,領帶皮鞋也提不起精神氣來,兩眉之間印著深深的川字皺紋。
兩個人胸前都掛著海星娛樂的牌子,站在那裡,唯唯諾諾的樣子。
年紀大的男人正在說:「和小周沒有關係,那天您說盒子不能空著,讓我隨便放點小東西進去,我就隨手從抽屜裡抓了點東西,放進盒子裡。當時抓到什麼是什麼,沒有細想。」
暴躁女人很生氣,「你抽屜裡隨便一抓就能抓出兩條大牌手鍊?你工資才多少,你怎麼就那麼有錢呢?你家拆遷了?」
年長男人沒吭聲。
暴躁女人繼續說:「老左,你在海星也待了十幾二十年了,怎麼辦事還是那麼不靠譜呢?這回扣獎金是肯定的,沒辭了你就算不錯了。」
年輕女孩開口,膽戰心驚地問:「老大,那現在怎麼辦呢?」
暴躁女人說:「還能怎麼樣?重新放線索吧。」
女孩問:「可是希格瑪之星到底是什麼還沒定,交上去的臺本都打回來了,咱們要怎麼放?」
暴躁女人答:「還能怎麼放?這回我自己來,每個盒子裡都給它放張紙條,隨便在上面亂寫亂畫點東西,弄個抽象派的,讓他們找到線索的人慢慢琢磨去吧。」
女人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很生氣。
「媽蛋本來放線索就應該是他們道具那邊的事,非要踢到我們策劃這邊來,都把我們當孫子,讓我們動手幹,結果出了事就讓我們兜著。」
寧鴿和裴寒對視了一眼。
小盒子裡的線索還真的是瞎來的。
而且說話的這個暴躁女人,看來就是繁繁說的策劃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