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房間裡零零碎碎的東西很多,有床,也有造型別致的桌椅,他們和人類的生理結構類似,使用的傢俱就差不多,看起來精緻考究,和人類的房間大同小異,看來真是他本人住的地方。
裴寒把寧鴿放在床上,又拉過一個靠枕一樣的大軟墊,在她背後塞好。
他一手攬著寧鴿的腰,俯身用另一隻手塞靠枕,放完了,卻沒有起來。
寧鴿覺得他貼著她的頭,吸了口氣。
「原來真的是甜的。」
她的味道好像勾起了他的食慾。
他在自言自語,保持著環抱著她的姿勢,鼻尖在她的頭髮上挨挨擦擦,離得太近,呼吸就吹拂在寧鴿的耳畔。
他繼續說:「怪不得都說,人類在愉快的時候,嚐起來會是甜的。不過難得能嚐到,因為最後都會因為驚嚇變味。所以要趁他們不注意,立刻咬一口。」
咬一口?
寧鴿一激靈,腦子瞬間清醒,掙開他,想坐起來。
裴寒納悶,「味道怎麼變了?」
他鬆開她,偏過頭,扳起她的下巴,認真地看了看她的表情,「你忽然不覺得愉快了?」
寧鴿很無語,「廢話,你說你想吃了我,我怎麼可能高興得起來?」
裴寒牽了一下嘴角,「原來是為了這個。放心,只要你乖,暫時還沒有吃了你的打算,我沒養過人類,想養養看。不過你最好保持精神愉快,讓我高興。」
寧鴿酒勁上頭,一點都不吃他那套,「那要先看你能不能讓我高興。」
他大概從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寵物,滿臉無奈。
寧鴿盯著他的眼睛,心想:真的是一模一樣。
胃裡的伽羅果汁在不停地翻騰,又一陣酒勁上頭,明晰的意識褪去,寧鴿的念頭恍恍惚惚,像道影子似地飄走,人就徹底昏過去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還躺在床上。
房間裡的光線被人調得很柔和,裴寒就在旁邊,他脫了制服,換了件柔軟寬鬆的米白色上衣,好像原本在看一個投影螢幕,不過現在也睡著了,閉著眼睛。
她大喇喇地佔據著床的正中間,他就可憐巴巴地只搭著一個邊,長腿垂在下面,人都快掉下去了。
就像被貓搶走了位置的鏟屎官。
寧鴿忍不住又仔細打量他。
陸鐫上次說過,他以前在副本里遇到過幾個和寧鴿長得一樣的npc,他卻能很確切地知道,她們不是她。
這說明用資料複製出的npc和原版是有區別的。
裴寒這個npc,卻一點都看不出來,不止是外貌,連表情和行為方式都很像。
寧鴿的目光掃過熟悉的身體,忽然怔住了。
他的左手搭在腹部,因為姿勢的關係,衣袖稍微拉起來一點,手腕露在外面。
手腕上雖然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戴,卻有一圈痕跡。
比周圍皮膚的顏色都淺一些。
中間寬,兩邊窄,非常明確,就是手環的形狀。
寧鴿:「……」
寧鴿有點不敢相信,爬近一點,用自己腕上的手環比了比。
千真萬確,形狀絲毫不差。
裴寒就算不下副本,也常年戴著手環,手腕上肯定留下了痕跡。
寧鴿悄悄拉開一點他的衣袖,再看看右手。
右手的手腕上倒是什麼都沒有。
寧鴿送他的護腕沒戴多久,沒有痕跡很正常。
寧鴿盯著他手腕上手環的印子,心想:就算他有戴手環的痕跡,他也不一定就是裴寒。
說不定系統採集他的身體資料時,順便把這個痕跡也複製下來了呢?
雖然感覺複製這個沒什麼必要,鑑於系統那麼神經病,也還是有這種可能。
或者有第二種可能,他確實就是裴寒,只不過手環沒了,人也不知為什麼失憶了。
好幾個副本里,裴寒都和她住在一起,寧鴿不止一次看到裴寒洗漱時摘掉手環,摘手環這件事根本不會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所以就算丟失記憶,應該也不是沒有手環的原因,而是系統搞的鬼。
最後就是第三種可能性——
他根本就是裝的。
只不過演技太好,看不出來。
「看什麼呢?」
頭上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寧鴿抬起頭,看見裴寒已經醒了,正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寧鴿心中的每一絲直覺都在叫囂:這不是裴寒嗎?這根本就是裴寒本寒吧?
她盯了他幾秒,忽然手腳並用,往他身上爬。
裴寒吃驚不小,卻沒有動,也沒有躲。
寧鴿毫不客氣,三兩下就完全趴到他身上,在很近的地方仰頭看著他。
兩個人只距離不到十公分,裴寒的耳根徹底燒紅了。
他連聲音都不冷了,一隻手護著她,好像生怕她掉下去,啞聲問:「你想幹什麼?」
寧鴿用手撐著他厚實的胸膛,心想:這個會害羞的,平時看著挺張狂,其實她一主動他就慫的,不就是裴寒嗎?
寧鴿理直氣壯,「床不太舒服,主子想要個更好的墊子,想爬到鏟屎官身上趴著,不行?」
裴寒:「……」
他凝視了寧鴿一會兒,半天才開口問:「你這……其實是美人計吧。」
寧鴿:???
裴寒繼續說:「在養殖場的時候,你就和別人不太一樣,對我揮手,故意想吸引我的注意,跟我回來之後,特意用星盟語跟我說話,想讓我留下你,現在又這麼主動,爬到我身上,很明顯是打算引誘我……」
他眯了眯漂亮的眼睛,「……這是人類為了爭取拿到重新測試評級的機會,制定的新計劃麼?色誘監察官?」
寧鴿一頭霧水:哈???
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不敲門,連聲招呼也不打,就這麼直接推門進來的,感覺不像是小桶。
床上的兩個人一起轉過頭。
寧鴿看清門口的人,心跳都停跳了一下。
又是一個裴寒。
長得分毫不差的裴寒,只不過這個沒穿制服,衣著輕鬆隨意。
寧鴿在心中把系統鞭屍了一萬遍。
竟然弄出這麼多裴寒。
門口的新裴寒看清床上的兩個人正在做什麼,也眯了眯一模一樣的漂亮眼睛,「小桶說,你把請我晚上吃的大餐養起來了,原來是這種養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