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掙扎得更兇了。
「別怕,」寧鴿對她說,給她看了看腕上戴的手環,「我也是這個副本的玩家,正在做喚醒任務,剛用手環把你喚醒。」
刺刃鳥輕輕地叫了一聲。
寧鴿改用星盟語,對士兵道了謝,把鳥接了過來。
這個四號玩家明顯還在暈著。
況玥也出來了,看到戴著手環的鳥,滿臉同情,寧鴿把鳥交給她,自己去看剛剛抓住的內奸。
珞蘭還在控制著寸頭,把人壓在牆上。
梁夔體質很不錯,悶了半天,現在看著已經沒什麼事了,臉色恢復了正常,就是看錶情有點傷心。
隊裡出了奸細,還是和他關係不錯的隊員,是讓人有點不能接受。
梁夔嘆了口氣,站起來。
「不用再撒謊了,我沒睡著,看得清清楚楚,」梁夔說,「是你放了個東西在我身上,立刻彈開,把我包起來了。你收了星恆公司的好處?那你把基地的位置也暴露給他們了?」
寸頭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才說:「我沒有。我只答應幫他們殺人,沒告訴他們基地的位置。」
寧鴿心想,星恆其實並不太在乎找不找得到人類基地這件事。
只要人類過不了分級測試,家畜的地位不變,藏在地下基地的個把人類就不足為慮。
寸頭忽然掙了掙,扭過頭,對梁夔說:「梁哥,真的沒有用。」
他說:「你也看見他們的科技水平了,我們人類怎麼可能打得過?再說星恆公司那麼有錢有勢,咱們根本就沒有任何希望,為什麼還要去送死?他們答應過我,如果我們幫他們,就讓我們活著。」
梁夔看著他,「像牲畜一樣活著?」
寸頭不說話了。
梁夔審了一遍寸頭,問清楚他和星恆公司的勾結過程,才把他交給星盟計程車兵。
裴寒說:「執行官肯定會把他留在手上,因為他現在可以證明星恆公司用不法手段操縱分級測試。」
寧鴿好奇一個技術問題,「可是他們把人類當成近智慧生命體,近智慧生命體也能作證嗎?」
歐文琢磨:「估計可以算成物證?」
就算真的能,也根本不知道,這個寸頭能不能成功活到可以作證的那天。
他們審人的時候,況玥已經把副本的大致情況給變成鳥的四號玩家講了一遍。
刺刃鳥看著比剛才鎮定多了。
她不會說話,但是能用動作和叫聲回答問題。
況玥問寧鴿:「你專心做任務,讓她去我房間,我來照顧她吧?」刺刃鳥也點點頭,叫了一聲,意思是「好」。
所有人終於可以重新睡覺了。
寧鴿回到房間,坐在床上,拿出褲子口袋裡的手環。
這是最後一隻手環,螢幕上是個戴眼鏡的瘦削的中年男人,是最後的五號玩家。
裴寒和珞蘭跟著進來,隨手關好門,一起問她:「發什麼呆呢?」
寧鴿說:「我在想,這個副本和以前的副本都不一樣。在這個副本里,每個人都把命交到了鼓手手上,萬一鼓手犯了錯誤,他們就跟著一起死,其他玩家除了祈禱鼓手不犯傻,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寧鴿攥了攥手環,「我手上握著大家的命。」
裴寒坐在床邊,「就像副本情節裡,小隊的這幾個人,手裡攥著的是全人類的命運,責任重大,其他人的命,全都在他們身上。」
寧鴿點點頭,沉思不語。
珞蘭也在另外一邊坐了下來,「我以前從沒見過這樣的副本,按經驗,並不會讓已經做過鼓手的玩家繼續做鼓手。系統說鼓手是‘隨機抽取’,我覺得未必真是隨機。」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寧鴿的頭,「副本在主動選擇你,繼續安心帶隊吧。」
被一個人摸頭,就等於一定要被兩個人摸頭。
果然,另一隻手也立刻摸了上來。
珞蘭忽然對裴寒說:「你比我多摸了半秒。」
裴寒冷漠道:「絕對不可能。一毫秒都不差。」
珞蘭眯了眯眼睛,「你怎麼知道一毫秒都不差?你是屬秒錶的?」
裴寒也眯了眯眼睛,「那你怎麼知道剛才差了半秒?你是屬秒錶的?」
珞蘭不再跟他廢話,又把手重新搭在寧鴿頭上。
裴寒的手也毫不含糊地搭上來。
兩個人彼此嫌棄,誰也不想碰到誰,一個罩住寧鴿的頭頂,一個捧住寧鴿的後腦。
誰都唯恐這次對方的摸頭時長超過自己,誰都不鬆手。
坐在床上,頭上頂滿了手掌的寧鴿:「……」
人生就是絕望。
幸好他們只不過是摸頭而已。
寧鴿儘可能擺出生平最冷漠最嚴肅的表情,「你們兩個不許再摸了,我要睡覺了。」
兩個人終於收回手。
果然,手才離開寧鴿的腦袋,珞蘭就低聲說:「不公平,昨天下午他還多親過你一次。」
他是說兩個人都沒清醒的時候,監察官確實輕輕吻過一下她的嘴唇。
寧鴿嚇了一跳。
摸頭大混戰還行,別的大混戰會要人命。
寧鴿說:「絕對不行。那時候你們兩個都還沒醒,不算數,特殊情況,過期不補。」
珞蘭用漂亮的眼睛看了看寧鴿,什麼都沒說,默默地從床邊站起來,挪到他的地鋪上。
他的姿態讓寧鴿瞬間心軟。
這明明就是裴寒本人,只因為出現得比另一個稍微晚了一會兒,就讓寧鴿不由自主地有點偏心。
寧鴿咬了咬嘴唇,妥協,「就……讓你親一下臉。」
另一個立刻轉頭看著寧鴿。
寧鴿補充,「一人一下,就輕輕一下,不許攀比,不許拖時間,要是這樣還不滿意,就什麼都沒有了。」
珞蘭也看著寧鴿,大概還是覺得她偏心,不過在什麼都沒有和兩個人都有之間衡量了一會兒,站了起來。
他俯下身,在寧鴿左邊的臉頰上輕輕地吻了一下,在她耳邊吐出兩個字,「晚安。」
氣息吹拂在寧鴿耳側,讓人臉紅。
裴寒也過來,用一隻手撐著床,傾身在她右邊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寧鴿鮮明地感覺到,他靠過來時,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耳沿。
這個心機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