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召運指如飛,手指彷彿消失,琴絃上像是有一團火焰在跳動,而他手上的那把琴,卻好似一個正在發生核裂變的反應堆,釋放著巨大的能量。
暴雨般的音符密度,就算是納緹伍茲自帶慢放功能的耳力,現在卻完全不夠用!
這就是方召的速度?
納緹伍茲愕然看著方召,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和耳朵。
對音樂感知力並不強的人來說,可能就只是看個炫技而已,但對於他們這些感知力強的人而言,那當真是巨大的衝擊!
偏偏這衝擊還是納緹伍茲自找的!
整個大腦都在音符密集轟擊之下,瀕臨崩潰!整個人,都被那種正在釋放的龐大力量,震撼到窒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那種彷彿快要爆炸一般的氣氛,驟然消失。方召停手了。
納緹伍茲保持著瞪視的姿態,足足七八秒,才愣愣看向方召,喉嚨裡發出呼呼的聲音,卻說不出話來,只能用眼神無聲詢問:怎麼不繼續?
「琴絃走音了。」方召無奈道。他也不想在中途就停下來,剛才腦子裡不少靈感,他都快忘了納緹伍茲讓他彈琴的目的,可琴絃走音,還有越來越嚴重的趨勢,這就打斷了他的思維,不得不停下。
聽到方召這話,納緹伍茲面部的肌肉快速抽了抽。那種速度之下,竟然還能聽出走音?!他都已經完全跟不上了,琴絃走沒走音他也聽不出來,這小子竟然能在第一時間發現琴絃走音?這說明這小子的耳力,遠超過他!
納緹伍茲像是看一個新物種一樣,沉默地盯著方召看了會兒,才巍顫顫地一步步挪到茶桌旁邊。
方召趕緊放下吉他,準備過來攙扶一把。納緹伍茲這樣子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般,面色蒼白,步伐不穩,像是下一刻就會暈倒一樣。
納緹伍茲艱難地扯出個笑,抬起手擺了擺,表示不用方召攙扶,然後按了下茶桌邊上的一個按鈕,彈出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裝著液體的小藥瓶,對著自己噴了噴。數個深呼吸之後,面色才好了一點。
坐在沙發上,納緹伍茲緩了會兒,才道,「我很慶幸,也很欣慰。」
納緹伍茲看向方召的眼神很複雜,心中百感交集。
「我很慶幸,你沒有出現在我的時代。」
如果在納緹伍茲最輝煌的那個時代,出現一個方召,納緹伍茲可能就沒有現在積累的這些名氣和聲望,彈奏的時候就不會有那種強大的自信和傲氣。
「我也很欣慰。就算延洲沒了我,還有你!」
納緹伍茲是如今全球公認的三大速彈大師之一,但因為年紀原因,身體畢竟不同於全盛時期,比不上小他二十多歲的季米尼和如今才四十多的利卡斯。
對於新世紀人們而言,四五十歲正是青壯年時期,再加上已經有了足夠的積累,利卡斯和季米尼都處在巔峰時期,而納緹伍茲則會慢慢衰退。
納緹伍茲不認老,不認輸,心裡還憋著一把氣!雖然已經不再公開演出,但私下裡也沒少練,總想著,還能拼一把,還能跟季米尼和利卡斯較量一番,只是,現實是打擊人的。納緹伍茲的那種滄桑感就是源自與此。
但現在,納緹伍茲突然覺得心裡一直壓著的大石頭被搬開了,也再無遺憾!
差距,如果只是很小的一點,人們會覺得不甘心,會覺得遺憾,會耿耿於懷,但若是差距很大,根本沒法追上的話,就算輸了,反倒沒那麼糾結。
納緹伍茲清楚認識到,就算是全盛時期的他在這裡,也沒法比過方召剛才的那一手。
年輕時,納緹伍茲總聽人們說他速彈的時候,就像一個披著人皮的機器,做出人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但現在,納緹伍茲覺得,眼前這位才是真正披著人皮的機器!那真的是人所能做到的嗎?
在此之前,看過納緹伍茲演出的人會說,看過納緹伍茲彈奏之後,再看其他人彈奏,都沒什麼看頭了。而現在,納緹伍茲覺得,看過方召彈奏之後,再看自己以前的那些演出影片,都沒意思了。
深吸一口氣,納緹伍茲覺得力氣回來,沒去動方召剛才彈過的琴絃,身去將調音器拿過來一測,果然,琴絃得調音了,方召沒說錯。
不急著去調音,納緹伍茲坐下,給方召和自己都倒上一杯茶。
「有興趣合作嗎?」納緹伍茲問,「你知道的,我有一些自己的產業,除了這間店,還有一個很多人都知道的,‘naz’,古式樂器品牌,專營各種古式樂器,以電聲吉他和民謠、古典吉他為主。我想邀請你,作為‘naz’的品牌代言人。」